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凭借肉身力量和剑法意境,在冰面上舞动起来。
《惊雷遁空剑》的招式被她刻意放缓,拆解,融入这滑行的韵律之中。
剑光如匹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时而如流风回雪,缥缈无痕,时而又隐现雷光乍破的凌厉之势。
冰面成了她独一无二的舞台,剑舞与滑行完美结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偶尔,一个高难度的旋转跳跃未能控制好平衡,“啪叽”一声摔在冰上,她也不恼,就势在冰上滚两圈,发出清脆而开怀的笑声,然后毫不在意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屑,继续她的“月下独舞”。
兴致高昂时,她停下动作,立于冰河中央,仰头望着那轮亮得离谱的明月,放声吟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嗓音清越,带着几分恣意张狂,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芜湖!”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月光,笑声朗朗,带着一种挣脱樊笼后的纯粹快乐。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察觉,在运河岸边,一株覆满积雪的老梅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烈烈红衣的男子,身形挺拔,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微动。
他斜倚着梅树,姿态闲适,仿佛已在此处站立了许久,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一双桃花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冰河上那个如同月下精灵般起舞、大笑、吟诵、摔跤又爬起的白色身影。
他的目光,起初带着几分偶然遇趣的玩味,渐渐地,变得专注起来。
而当楚怀瑾偶尔因摔倒而抬起脸,那明媚张扬、带着肆意笑容的容颜清晰地映入他眼中时,他微微一怔。
随即,唇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不同于平日的疏离或客套,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欣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安然。
原来是她。
天衍宗外门,楚怀瑾。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她在冰面上彻底放开自我的模样,与传闻中那个在外门大比上狠厉果决、血战到底的少女形象渐渐重叠,却又奇异地变得更加鲜活、生动。
红衣男子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直到楚怀瑾似乎尽兴了,收剑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他才悄然收回目光,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与梅影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被他倚靠过的老梅树枝桠,轻轻晃动,抖落一捧积雪。
而在他的储物空间里,一枚镌刻着云纹、散发着淡淡威压的令牌静静躺着,
那是天衍宗内门弟子的身份象征。
或许,正如他所想。
很快,就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