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楚怀瑾的怂恿和向暖的支持下，四人小队还是在一个被林夫子勒令“今日不许修炼，出去透透气”的午后，出现在了运河边上。

楚怀瑾不知从哪弄来了四双这个世界匠人打造的、形制简陋却足够锋利的冰鞋。

然后，现实给了她们沉重一击。

……我真傻，真的。

楚怀瑾死死抓着河岸边一棵光秃秃的柳树，试图将一只脚踩到那光滑得令人发指的冰面上。仅仅是站着，那无处着力的感觉就让她心慌意乱，平衡感瞬间离家出走。

她可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能御空飞行，能与外门首席打得昏天暗地的存在！此刻却像个刚学走路的稚童，对着平坦的冰面束手无策。

自行车都不会骑的人，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来学溜冰啊楚怀瑾！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其他几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宋雨几乎是整个人扒在了陈书言身上，闭着眼尖叫：“啊啊啊！要倒了要倒了！书言你抓紧我！”

陈书言自身难保，被她带得东倒西歪，哭笑不得：“宋雨你松手！你自己站直了！”

只有向暖，学着楚怀瑾的样子，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支撑物，然后——

“啪叽！”

结结实实的一跤，屁股率先着地，摔得她龇牙咧嘴。

楚怀瑾见状，也想尝试迈出第一步，结果刚松开柳树，往前蹭了不到半米，脚下猛地一滑——

“哎哟！”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部位，同样的眼冒金星，冰冷的寒气透过厚厚的棉裤直往骨头缝里钻。

“噗——”不远处，传来宋亦诚那厮毫不掩饰的爆笑声。

他和李哲等人不放心她们几个女孩子，主要是怕楚怀瑾偷偷修炼，跟过来看热闹，结果就看到了这“四大修士惨遭冰面制裁”的一幕。

楚怀瑾恼羞成怒，抓起一把雪就砸了过去：“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宋亦诚灵活地躲开雪球，笑嘻嘻地也换上冰鞋，嘚瑟地在冰面上滑了个圈，动作居然颇为流畅：“瑾姐，这玩意儿，讲究的是个平衡和胆量！您老打架那股狠劲呢？”

楚怀瑾黑着脸，不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下又是一滑，差点再次表演平地摔，幸好被及时滑过来的李哲扶住。

李哲忍着笑意，温和道：“放松些，膝盖弯一些，重心放低，目视前方，感受脚下冰刀与冰面的接触。”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基本的滑行动作，姿态颇为优雅。

在两位“半桶水”教练的指导下，四个女孩开始了艰难的学步。

宋雨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高分贝的尖叫，有一次甚至差点把过来扶她的陈书言一起带倒，两人滚作一团，笑得喘不过气。

陈书言比较谨慎，挪动得像只小心翼翼的企鹅，虽然慢，但摔的次数反而最少，只是那紧绷的脸色，仿佛不是在溜冰，而是在执行什么高危任务。

向暖最有拼搏精神，摔得最狠，爬起来也最快，屡败屡战，嘴里还不停念叨：“我就不信了！还能比练刀难？”

滑冰入门其实很简单，不一会，几个人站稳，慢慢移动都已经不成问题。

然后开始学着蹬冰，重心转移，加速。

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才能维持平衡，脑子里那些关于修炼、关于系统、关于任务的纷杂念头，在这纯粹的、与冰面“搏斗”的过程中，被暂时清空了出去。

宋雨终于敢松开陈书言的手，自己尖叫着滑出几米远，然后一点点减速停下来，陈书言能独自缓慢滑行一段了，向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转圈了。

而楚怀瑾，在李哲的教导下，逐渐掌握了重心转移到单个腿上，蹬冰，并腿，滑行，再蹬……

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息，看着冰面上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痕迹，又看了看远处笑闹作一团的舍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异常轻松的笑容。

向暖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拉着她：“怀瑾！你看我！我能连着转圈了！”说着就要演示，滑过来后，脚一转，原地急速三圈，结尾晃了一下，又轻松稳住。

宋雨从雪堆里爬起来，头发上沾满了雪粒，像个白毛女，却笑得无比开心：“哈哈哈，太好玩了！明天我们还来！”

四个女孩互相拍打着身上的冰雪，叽叽喳喳地交流着摔跤心得，迎着晚霞，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冰面。

身后，是那条被她们“蹂躏”得满是划痕的银色运河，以及回荡在寒风中的、属于少女们的、清脆而鲜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