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抬一次手臂,每弯曲一次膝盖,都疼得她额头冒汗,当终于将干净的衣服穿好,将凌乱的头发勉强束起,她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
“呵,死要面子活受罪。”剑灵凉飕飕的声音准时响起,“你以为换身皮,就能掩盖你里面快散架的事实?灵力虚浮,气息紊乱,经脉暗伤处处,瞒得过谁?”
楚怀瑾不理它,自顾自地开始清理岩缝内的痕迹,自己的血迹、丹药残渣、甚至因为疼痛而掐进掌心留下的印记,都被她小心地处理掉。
只是不想留下破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在回应剑灵的嘲讽。
“自欺欺人。”剑灵嗤笑,“本尊都懒得戳穿你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赶紧调息,就你现在这状态,再遇到昨天那种货色的十分之一,你就真可以准备重新投胎了。”
楚怀瑾依旧沉默。
她服下又一颗回气丹,再次闭目调息。这一次,她重点按照剑灵昨夜传授的法门,引导着微弱的雷霆之力,如丝如缕地浸润、修补着腿部受损的经脉。
过程缓慢而痛苦,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不断刺激着伤处,但也能感觉到一种酥麻的、新生的痒意。
足足调息了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至少行动无碍了,表面的气息也勉强平稳下来,至于内里的伤势和空虚的灵力,只能慢慢弥补。
她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岩缝,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个人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忍着依旧存在的痛楚,身形展开,朝着之前约定好的备用汇合点——一处位于沸泉山谷边缘的隐蔽钟乳洞掠去。
一路上,她格外小心,避开了几波妖兽和其他宗门弟子的活动痕迹,直到接近钟乳洞,感应到洞口处陈书言布下的、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懂的隐蔽阵纹标记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踏入洞口的隐匿范围,几道身影便如临大敌地闪现出来,正是负责警戒的宋亦诚和张浩。
“谁?!”宋亦诚低喝,双刀已然在手。待看清来人是楚怀瑾,而且衣着整齐,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他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脸庞:“瑾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张浩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弓箭。
他们的惊呼引来了洞内其他人。
李哲、宋雨、陈书言……几乎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怀瑾!你没事吧?”李哲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似乎想从她整齐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他注意到她的动作似乎比平时稍微僵硬一点。
“瑾姐,那头畜生……”宋亦诚心有余悸。
“我没事。”楚怀瑾打断他们,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带着点轻松的笑容,“甩掉了。你们呢?都没事吧?顺利到达这里?”
她迅速将话题引开,目光扫过众人,确认人数。
二十九个人,一个不少,虽然不少人身上也带着战斗的痕迹,但精神都还算饱满。
“我们都没事,多亏你……”宋雨眼圈还有点红。
“这里很安全,暂时没被发现。”陈书言汇报道。
“那就好。”楚怀瑾点点头,走到洞内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而流畅,仿佛只是寻常休息,“抓紧时间休整,恢复灵力,我们的积分排名还不够。”
她拿出自己的令牌看了看,经过昨天的狩猎,她的排名已经进入了前三百,但位置并不稳固,其他同伴的排名也各有升降。
“接下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果断,甚至带着一丝锐意,“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一下,一味躲藏和伏击效率太低。”
她手指在地面简易勾勒的地图上一点:“我们去黑水沼泽和熔岩地窟的交界地带。”
“那里环境更复杂,妖兽更强,其他队伍也会更多。”李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浑水摸鱼,主动出击?”
“没错。”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了猎杀妖兽,还可以专挑那些落单,或者实力受损的队伍下手。周伟,你的侦查范围要扩大。陈书言,准备更多的触发式和陷阱式阵法材料。其他人,检查装备。”
她没有提及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有给任何人询问细节的机会。那副镇定自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姿态,成功地感染了众人。昨日的阴霾和担忧,似乎被她轻易地拂去。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到新一轮备战中的同伴,楚怀瑾轻轻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缓解那无处不在的隐痛。
不能停……还得更快……
意识海里,剑灵冷哼了一声。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这支三十人的队伍再次开拔,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主动向着秘境中更危险、也更充满机遇的区域进发。
楚怀瑾走在队伍中前方,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仿佛昨日那场生死一线的断后与逃亡,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腿部经脉都传来轻微的刺痛,每一次运转灵力,都能感受到丹田的空虚和内腑的暗伤。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时而主动狩猎强大妖兽,时而钓鱼执法伏击其他队伍,时而凭借温言的医术和众人的韧性,与一些难缠的对手周旋、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