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如同散了架,左臂伤口麻木蔓延,双臂软垂几乎无法抬起,腿部经脉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爆发留下的后遗症,丹田空空如也,神识也因过度使用而抽痛。
但她不敢完全昏迷,强撑着取出通用解毒剂服下,又吞了几颗回气丹,开始艰难地运转功法,引导微弱的灵力修复伤势。
夜晚的秘境格外寒冷,也格外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兽吼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半梦半醒间,楚怀瑾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崖底,耳边是饿狼的低吼,眼前是宋亦诚和李哲奄奄一息的面孔,背后是冰冷的石壁和绝望的雨……那种被死亡凝视、独自挣扎的冰冷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即使在疗伤中,眉宇也紧紧锁着,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狼……好多狼……跑不掉……李哲……宋亦诚……
意识海里,一些因为高强度战斗和生死危机而被暂时压下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当年与狼搏命留下的心理阴影,在此刻极度虚弱和孤独的环境下,再次显现。
而在她内心深处,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毫不留情地响起,将那些恐惧的幻象冲散:
“哼,差点把自己玩死,很得意?”
是剑灵。
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别样情绪。
“第三式雷光乍现是这么用的?神识锁得跟醉汉瞄靶似的,腿部经脉没炸算你运气好!收势?你那叫收势?你那叫撞墙没死透!”
“对付个三阶小爬虫,逼得你用出未完成的搏命招数,还弄成这副德行……本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楚怀瑾在意识里虚弱地反驳,
……不然呢?等死吗?
“蠢!”剑灵嗤笑,“雷光乍现的精髓在于乍现与无回。你锁定了,爆发了,也命中了,却根本没想好无回之后该如何,满脑子只想着阻敌和逃跑。若不是那畜生被你打懵了一下,就你那破收势,早成了它脚下的肉泥!”
……那该怎么无回?楚怀瑾下意识问。
剑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然后,一段清晰而玄奥的意念流,伴随着关于雷光乍现的完整要诀、灵力运转细节、神识运用法门、以及最重要的几种一击之后的身法变化与卸力技巧,缓缓注入楚怀瑾的识海。
“记好了,只教一次。雷光乍现不是逃命技,是真正的杀招,要么敌死,要么……你也有足够的后手撤离或再战。像你今天这样,纯粹是赌命。”
“另外,你腿太弱,经脉韧性不够,这次没废,下次可不一定,疗伤之余,用我传你的法子,以雷霆之力慢慢淬炼腿部经脉。”
说完,剑灵的声音沉寂下去,不再理会楚怀瑾。
楚怀瑾默默消化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剑灵虽然嘴毒,但给的指点总是关键,她回想起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击,再对照完整的要诀,顿时明白了许多关窍,也感到后怕。
原来……差这么多。
腿部经脉……确实疼得厉害。
剑灵的嘴毒冲散了内心翻腾的恐惧阴影,她收敛心神,专注于运转功法,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身体,同时开始按照剑灵新传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内重新凝聚出的、微弱的那一丝雷霆之力,尝试着温养疼痛不已的腿部经脉……
岩缝之外,夜色深沉。
废墟之中,危机四伏。
天一亮,她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去与同伴汇合。
天光微熹,从岩缝外透入一丝惨白。
楚怀瑾缓缓睁开眼,一夜的调息和丹药作用,让她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
剧痛依旧如影随形,尤其是双腿经脉和双臂,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左臂的伤口虽然毒性被抑制,但依旧红肿发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门弟子服昨日在激战和逃亡中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泥泞、血污和骸骨剑齿兽利爪带起的尘土,左袖更是被撕裂,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和淤紫,脸色想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能这样去见他们。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如此狼狈、虚弱的样子。
那会让他们担心,会动摇士气,甚至会勾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比如当年她濒死的模样。
她是团队的尖刀,是指挥,是士气的源头,她必须看起来是能打的。
咬紧牙关,她先处理了左臂的伤口,用清水仔细冲洗,敷上特制的金疮药和解毒膏,再用干净的绷带牢牢包扎,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笨拙缓慢。
接着,她取出一套备用的靛蓝色外门弟子服,艰难地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