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这个原本只是按部就班看病抓药的老字号,在这群异界少年的“掺和”下,竟不知不觉地焕发出新的活力。
一种介于传统医道与现代营销思维之间的、略显古怪却行之有效的经营模式,正在悄然形成。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三十一颗紧紧靠在一起、努力求生的心。
楚怀瑾的精神头彻底养了回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总是噙着一点狡黠又活泼的笑意,仿佛当初那个在森林里与狼搏命、在病榻上痛苦挣扎的人不是她。
在全体成员勒紧裤腰带、各显神通近两年后,回春堂账面上那因收留他们而产生的亏空,终于被一点点填平了。
不仅如此,因着那些“养生讲座”、“草药荷包”、“美容药膳”以及楚怀瑾这个“活招牌”带来的口碑效应,医馆的营收甚至比以往还好了几分。
压在张老师和老大夫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挪开了。
宋亦诚和李哲也终于从最初那种拼命干活、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有了些许喘息和思考的空隙。
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的高中生物竞赛选手,眼看着楚怀瑾这个“半路出家”的都能跟着老大夫看诊开方了,他俩那点好胜心和不甘寂寞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瑾姐都能背下《本草》了,咱俩竞赛生还能输给她?
于是,回春堂的后院和药柜前,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医书,宋亦诚和李哲一左一右站着,三人对着一种药材或一个病症,开始“学术探讨”,或者说,是插科打诨式的辩论。
“这黄连,性苦寒,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其实就是里面的小檗碱在抑制细菌嘛!”宋亦诚拿起一片黄连,煞有介事地分析。
“宋兄所言差矣。”李哲优雅地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按此界医理,其归心、脾、胃、胆、大肠经,乃是引导药力直达病所,岂是简单“抑菌”二字可概括?需考虑其君臣佐使,配伍之道。”
“哎哟喂,还君臣佐使,”楚怀瑾把书卷往腿上一拍,笑嘻嘻地插嘴,“照你这么说,用黄连还得给它配个宰相、将军呗?那治疗拉肚子,是不是得给它配个止泻大将军茯苓,调和宰相甘草?”
宋亦诚立刻接茬:“没错!哲哥你就是太教条!要我说,有些病就得下猛药!比如外伤感染,直接用高度酒······呃,就是烈酒冲洗,杀灭一切微生物,比敷这些草药粉快多了!”
李哲挑眉:“然后呢?创口周遭完好皮肉亦被灼伤,邪毒未清,反而内陷?宋兄,你那是杀菌还是烤肉?”
“你!”
“我什么我?辨证施治,因人而异。似怀瑾当初那般重伤,若按你那“猛药”理论,只怕早已······”
话到此处,三人都沉默了一下,那段记忆依旧沉重。
但很快,楚怀瑾又扬起笑脸,转动轮椅靠近药柜,指着上面一排排小抽屉,异想天开:“你们说,要是能把每种草药里真正起效的那个“精华”提纯出来,做成小药片,或者注射进血管里,是不是起效更快?就像我们那边的青霉素?”
宋亦诚眼睛一亮:“有道理啊!提取有效成分!定量使用!瑾姐你这脑子可以!”
李哲却沉吟道:“提纯?谈何容易。且药性复杂,君臣相辅,单一成分恐失其整体效用,甚至产生未知毒性。此举风险极大。”
“不试试怎么知道?哲哥你就是太保守!”
“非是保守,乃是严谨!”
三人争得面红耳赤,声音不免大了些。
常常引得坐堂的几位老大夫侧目,听到他们又是“微生物”,又是“提纯”,又是“注射血管”的惊悚言论,老大夫们花白的眉毛气得一抖一抖,胡子都快吹起来了。
“胡言乱语!简直胡言乱语!”
一位脾气火爆的赵大夫忍不住拍案而起,“药材乃天地精华所钟,岂是你们说的什么······什么素?!君臣佐使,阴阳调和,乃是千年智慧!你们这几个小娃娃,才识得几味药,就敢妄谈革新?气煞老夫!”
张老师闻讯赶来,看着这三个凑在一起就能把房顶掀了的“问题学生”,也是哭笑不得,只好一边向老大夫们赔罪,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们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