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暖融融地拂过面颊。
楚怀瑾依旧坐在轮椅上,宽大的斗笠遮住了过于热烈的阳光,但脖颈上不再需要缠着那令人窒息的厚布,手上也不必戴着隔绝一切触碰的手套。轻薄的衣袖下,她的小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轻柔触感,这久违的自由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时光似乎真的有抚平一切的力量。那些蚀骨的疼痛、绝望的挣扎、自我厌弃的日日夜夜,虽然记忆犹新,却已不再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
她将它们打包封存,放在了内心某个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掌控自身”更深的渴望——对变强的执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身体逐渐复苏后愈发清晰。
但这并不妨碍她重新变回那个灵魂里住着阳光的女孩。
出发前,她正和宋雨、陈书言等几个舍友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楚怀瑾眉眼弯弯,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吐槽”着谁,那狡黠灵动的神态,与几年前在教室里插科打诨的模样一般无二。
“瑾姐!坐稳了!”宋亦诚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轮椅推手,喊了一声便推着她朝前跑去。
“哎!宋亦诚你慢点!推稳当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楚怀瑾先是一惊,随即笑出声来,一边赶紧扶住轮椅扶手,一边毫不客气地回头“指责”他推得颠簸。
李哲也笑着跟了上来,步履从容地走在旁边,看着楚怀瑾被宋亦诚推得微微晃动的样子,打趣道:“怀瑾,看来你这‘座驾’的减震还需改进,回头我帮你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给轮子裹上棉花吗?”楚怀瑾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李大学者,你的研究方向能不能更靠谱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回头,朝着后面被落下一小段距离、正笑着看他们的舍友们用力挥了挥手,扬声道:“快点跟上啊!”
宋亦诚和李哲轮流推着轮椅,几个年轻人嬉笑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轮椅的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楚怀瑾和身旁的舍友们聊着天,时而点评路边的野花,时而猜测着目的地有什么好玩的,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到了郊外那片开阔的草地上,楚怀瑾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她摘下斗笠,仰起脸,任由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宋亦诚和李哲也没跑远,就在附近,一个试图用草叶编点什么,一个则悠闲地靠着树干看书,时不时抬头加入她和舍友们的闲聊。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同伴们嬉闹的声音。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身体的局限依旧存在,但心灵的枷锁已彻底挣脱。
她依然是那个楚怀瑾,爱笑,爱闹,话多,带着点狡黠的幽默感,只是在这份鲜活之下,多了一份从地狱爬回来后淬炼出的坚韧与通透。
树荫下,凉风习习,女孩们的闲聊如同溪水般轻快流淌。
“我觉得还是西边那条小溪最好看,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阳光照上去,碎金子似的!”宋雨托着腮,眼神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