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有人专门负责宣传，去人多的地方讲讲养生知识，吸引客源！”

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回春堂门庭若市、财源广进的景象。连平日里最文静的女孩子，也小声提议可以缝制些装有安神草药的小香囊售卖。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自然没能瞒过张老师。当他某日提前下学回来，听到宋亦诚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小学徒描绘“充卡送鸡蛋”的伟大蓝图时，脸都青了。他顺手抄起手边一卷用来练习书法的空白卷轴，照着宋亦诚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张老师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虽然他并没有胡子。

“医者仁心，济世救人！岂能如同商贾般锱铢必较，搞这些······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成何体统！”

卷轴啪啪作响，宋亦诚抱头鼠窜，其他人也噤若寒蝉。

老师生气了······

可是，不赚钱，我们怎么办啊······

班主任的卷轴威慑犹在，明目张胆的“充卡送鸡蛋”是不敢搞了，但曲线救国的策略却层出不穷。

以陈书言、宋亦诚为首的“行动派”，拉着医馆里几个年轻、对新事物接受度高的学徒，利用午后病人较少的时段，搬个小板凳，在医馆门口的梧桐树下支起摊子。他们不打广告，不卖东西，就免费给人讲解些日常养生知识。

“大娘，您这腿脚雨天酸疼，平时可以用艾叶煮水泡泡脚，活络血脉！”

“大叔，夏日暑湿重，喝点藿香正气水······呃，就是用藿香、紫苏这些草药熬的汤水，能解暑祛湿！”

宋亦诚甚至把他那套插科打诨的本事用上了，把一些简单的养生法子编成顺口溜，引得路过的大爷大妈们驻足聆听，笑声不断。虽然老师不让搞商业，但传播健康知识总没错吧？

宋雨、向暖等人心灵手巧，跟着医馆里一位擅长女红的药师娘子，学着用柔软的棉布缝制各式各样的荷包。

她们并不单纯追求美观，而是在荷包里填充老大夫认可的、具有特定功效的草药粉末。驱蚊的填入艾草、薄荷；安神的放入合欢皮、薰衣草；提神醒脑的则用冰片、川芎等。

这些小巧精致、又带着实用功能的草药荷包，价格低廉，被放在医馆柜台一角代售，竟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尤其是那驱蚊荷包，在夏秋之际几乎供不应求。

卖荷包得来的微薄收入，她们一分不留，全都交给了老大夫，算是众人一点小小的心意。

李哲则专注于医馆内部。他发现药柜的标签有些陈旧模糊，便带着几个细心的人重新誊写，字迹工整清晰。他还建议将常用的几味药材放在更显眼的位置，并附上简单的性味功效说明，方便病人了解。

在得到老大夫默许后，他们甚至将柜台一角精心布置起来，摆上女生们做的草药荷包、茶包，以及一些常用的药膏，看起来整齐又丰富，吸引了不少等待抓药的人的目光。

这些举措并非一蹴而就，也经历过无人问津的冷清。

但当第一个客人因为听了宋亦诚的养生建议而来购买艾草，当第一位夫人因为喜欢向暖画的菊花图而买走了好几包菊花枸杞茶……点点滴滴的成果汇聚起来，医馆的人气肉眼可见地旺了一些，账面上也多了些细水长流的进项。

这些小子丫头，虽然路子野了点，看着胡闹，但······似乎还真有点用？

一位坐堂大夫捻着胡须，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人，对老大夫感慨。

老大夫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已没有了最初的反对。

他甚至默许了陈书言等人提出的，针对城中一些富户女眷的“美容养颜”药膳方子研讨，以及宋雨精心设计的、将不同功效的草药茶组合销售的“养生茶包”方案。

张老师自然察觉到了这些“小动作”。

他起初仍是板着脸，觉得学生们不务正业。但当他看到宋亦诚给老人讲养生时那难得的耐心，看到李哲将药案整理得井井有条，看到女生们做的茶包确实精致实用，看到医馆里因为这点滴的改变而焕发出新的活力，他那准备敲下去的卷轴，终究是轻轻放下了。他只是偶尔会严肃地提醒一句：“莫要本末倒置，医术根基才是根本。”

学生们嘴上应着，心里却明白，老师这是默许了。

于是，大家干劲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