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我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是一棵高大，枝桠舒展的树，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鹅卵石大小的、黄绿相间的果实，柠檬！浓郁的、带着尖锐酸意的清香，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清晰地钻进鼻腔，瞬间刺激着唾液腺。

“是柠檬！”宋亦诚眼睛都直了，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大家围了过去，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喜色。柠檬不能饱腹，但那酸味在这种时候，简直是唤醒味蕾和精神的良药。

问题随之而来。树很高，且主干光滑，最低的枝桠也离地一人多高。周围的藤蔓都太细，根本无法借力。几个男生尝试蹦跳着去够，都差了一截，拽着藤蔓往上爬，没走两步，藤蔓就断了。

张老师打量着树干，眉头又锁了起来：“太滑了，不好爬。”

爬树啊······这个我熟。

看着那诱人的柠檬，高中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浮上心头。我们高中校园绿化极好，种了不少果树，枇杷、杨梅、石榴······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总少不了我们这群馋鬼的身影。而我，仗着身轻如燕，其实就是瘦，眼神好，胆子大不怕摔，成了宿舍里的首席采摘员，没少干“飞檐走壁”的勾当，我的舍友们就在树下紧张又兴奋地用衣服接着。

“我来吧。”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诧异。宋亦诚更是直接叫出来：“你？瑾姐，你这小身板……”

张老师也有些不放心：“怀瑾，这太危险了。”

“没事，我爬树还行。”我笑了笑，没多解释，开始活动手脚。走到树下，仔细观察着树皮的纹理和枝桠的分布。

这里有个凸起，可以踩一脚······那边那根细枝可以借一下力······

我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狸猫，猛地向上一窜！脚尖精准地踩在预想的凸起上，手指紧紧抠住粗糙的树皮缝隙，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上了最低的那根枝桠。

动作流畅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宋亦诚张大了嘴巴，李哲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张老师紧张地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臂，做出随时准备接应的姿态。

稳住身形后，我朝着下面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开始向上攀爬。树枝因为承重而微微晃动，带着水珠的叶子拂过脸颊，冰凉湿润。越往上，柠檬的香气越浓郁。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枝桠，挑选那些颜色更黄、个头更大的柠檬，用力拧断果柄。一颗，两颗，三颗······我不敢放在身上，怕动作不便，便看准下面同伴们张开的、用外套临时做成的“布兜”，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扔。

“接住！”

“左边一点！”

“又来了一个！”

底下的人紧张又兴奋地移动着，努力接住每一个金黄色的“炮弹”。宋亦诚早就忘了疲惫，大呼小叫地指挥着。李哲则沉稳地兜住外套，每一个落点都判断得极准。

我几乎把能够到的成熟柠檬都摘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满手的柠檬清香和树皮碎屑，准备顺着来时路爬下。就在我转身，将重心转移到一根粗壮的藤蔓——我能爬这么高它功不可没，打算借力下降时……

“咔嚓！”

那根被我拽着，帮我爬这么高的藤蔓，或许是被雨水浸透、内部早已腐朽，或许是帮我爬上来就已经耗尽它所有力气了，竟毫无征兆地从根部断裂！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惊呼脱口而出，我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提到了嗓子眼。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底下同伴们骤然爆发的惊叫。

本能驱使我在坠落中拼命挥舞手臂，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手指胡乱地抓握，第一根细枝“啪”地折断，只留下火辣辣的摩擦痛感。第二根略微粗些，却在承受我下坠力道的瞬间也应声而断，木刺扎进掌心。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