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雨声从最初的狂暴,渐渐转为连绵不绝的沉闷敲打,最后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执拗地不肯停歇。三天了,我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听着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
潮湿和阴冷无孔不入,像细密的针,扎进骨头缝里。
第一天还能靠着烤干的肉片和那点酸涩野果充饥,第二天就只能省着吃,到了这最后一天,几乎就是硬扛。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空落落地抽搐着,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鸣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宋亦诚缩在靠近洞口的角落,那里能蹭到一点微弱的天光。他本来就白,是那种在教室里都会被女生羡慕的冷白皮,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蔫头耷脑地靠着石壁,连插科打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有气无力地揉着肚子。
饿得前胸贴后背,说的就是我现在这样吧。他眼神发直,望着洞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大概在怀念学校门口那家永远油汪汪、香气四溢的炸鸡店。
李哲坐在他旁边不远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脸色也明显差了许多,原本优雅从容的神情被一种沉静的疲惫取代。他小心地保存着体力,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听到宋亦诚肚子又叫了一声,他默默从怀里掏出最后小半块黑乎乎的肉干,递了过去。
宋亦诚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摇摇头,声音沙哑:“你留着吧,哲哥,你也没吃啥。”
李哲没收回手,只是淡淡道:“我小时候跟爷爷下地,饿惯了,扛得住。你这样子,不像。”
这话倒是真的。我记得刚和他们混熟那会儿,发现都是城里的小少爷,李哲这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妇女之友”,居然对各种农具、节气门儿清,甚至能徒手给学校花坛松土,而旁边站着皮肤白得晃眼、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的宋亦诚。那反差,当时没少让我乐。
我靠坐在另一边,胃里火烧火燎的,但精神却不敢放松。耳朵竖着,捕捉着洞外的任何声响,雨是不是小了?有没有野兽趁机靠近?视线则习惯性地在洞内逡巡,检查着堆放的柴火,确认那几把粗制滥造的石头木棍“武器”还放在原处。
陈书言强打着精神,在清点我们仅剩的物资,眉头紧锁。宋雨和班长互相依偎着,闭眼节省体力,嘴唇干裂。向暖则时不时走到洞口,焦虑地望着外面。
张老师坐在火堆旁,火苗已经小得可怜。他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饿得东倒西歪的学生,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雨······好像快停了。”向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喜,从洞口传来。
几乎所有人都挣扎着抬起头,或撑起身子,望向洞口。那连绵了三天的雨声,确实正在变得越来越稀疏,天空的灰黑色似乎也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