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的右手猛地捞住了一截斜伸出来的树杈！下坠的势头被强行遏止，巨大的冲击力全部作用在右臂和肩膀上，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肩关节处炸开，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松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肌肉被狠狠拉伸，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右臂瞬间麻了半边，只剩下尖锐的刺痛在叫嚣。

我死死吊在半空，急促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低头看去，地面离我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刚才攀爬时觉得不高的树，此刻却显得如此巍峨可怕。

而更糟糕的是，我环顾四周，身下近乎垂直的树干光滑无比，最近的落脚点都在斜下方一米开外，那是一片交错的小枝杈，但以我现在的悬空姿势，根本够不着。

力气在刚才那番挣扎和承受冲击中急速流逝，抓着树杈的右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麻木感正在蔓延。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

不能松手……松手就真完了！

够不着下面……只能横移！

目光锁定了斜下方大约一臂之外的另一簇较密集的树枝。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第二条路。

拼了！

我咬紧牙关，忍着右肩钻心的疼痛，借着身体轻微的摆动，猛地一荡，同时松开了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右手！

身体再次下坠，但这次是带着横向的冲力。在掠过目标树枝的瞬间，我左手五指如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抓去！

“嗤啦——！”

手掌擦过粗糙的树皮，传来皮开肉绽的灼痛，但幸运的是，我抓住了！又是一次沉重的顿挫，左臂也承受了巨大的拉力，关节处传来可怕的、仿佛要脱臼般的错位感，疼得我闷哼一声，眼泪都飙了出来。

但这一次，我的脚下终于踩到了东西，那是一根不算太粗但足以承受我部分体重的侧枝。尽管踩上去时它剧烈晃动，让我心惊胆战，但至少，我有了短暂的借力点。

快！不能停！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和恐惧。我几乎变成了一个依靠条件反射运动的机器，眼睛迅速扫描下方：一根略微突出的树瘤可以垫脚，左下方有藤蔓缠绕的枝节，再往下是分叉的主干……

我抓住一根，脚尖试探到着力点，立刻松开，扑向下一处。

根本不敢在任何一处多做停留，因为手臂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滑脱。

抓住，下蹬，再抓，再下蹬……动作机械而狼狈，完全谈不上什么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大地和生存的渴望。

粗糙的树皮和断枝不断刮擦着裸露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手掌早已被磨破，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松手下落再抓住，都伴随着肌肉和关节的抗议，我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我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的边缘，脚尖终于触碰到了坚实而粗糙的主干底部，紧接着，脚下彻底踩实了地面松软的腐叶。

膝盖一软，我直接瘫坐在地，背靠着那棵刚刚还险象环生的柠檬树，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抬都抬不起来，肩膀和手掌传来一阵阵刺痛的余韵。

“怀瑾！” “瑾姐！你没事吧？！” 张老师和宋亦诚他们瞬间围了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眼神里满是后怕。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没……没事，柠檬……接住了吗？”

宋亦诚看着我狼狈不堪却还惦记柠檬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用力点头：“接住了！一个没少！” 他看着我微微颤抖、满是擦伤和瘀青的手臂，想碰又不敢碰，“你这……也太吓人了！”

李哲蹲下身，仔细查看我手臂的情况，眉头紧锁，但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镇定：“万幸，骨头应该无碍，多是皮肉伤和肌肉拉伤。但需静养，不可再用力。”

张老师长长舒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万分，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叹息，手在我的肩上晃了晃，没敢碰，最后摸了摸我的头：“你这孩子……真是……” 责备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剩满眼的心有余悸。

我靠在树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双臂那真实存在的、火辣辣的疼痛。

至少这次，是我自己抓住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