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岩石上滑下来,跑到近前。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灰羊,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泡,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胃里一阵翻腾,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满足感——食物,肉!
陈书言他们也围了过来。宋雨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脸上更加苍白。向暖倒是凑近了些,皱着眉头打量:“这·····这真能吃吗?”
“总比饿死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适,蹲下身,尝试着抓住一只羊腿想把它拖起来,沉甸甸的触感让我心里更踏实了些。
“宋亦诚,李哲,别发呆了,过来帮······”
“呃?!”
“靠!”死沉的重量拉地我一个踉跄,惊呼声喊醒了众人。
“赶紧处理,免得血腥味招来其他东西。”
宋亦诚抹了把脸,振作精神,和其他几个男生把这只羊往溪边抬。女孩子和张老师则警惕的关注四周的动静,抱着这意外的收获,虽然沉重,脚步却仿佛轻快了许多。
活下去,似乎又多了一点微弱的希望。我们拖着这只沉甸甸的灰羊,循着水流声原路返回。浓密的树冠将日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盘根错节,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浓重的血腥味散开,让我们心头始终绷着一根弦,目光不敢有一丝懈怠,不断扫视着周围晃动的阴影。
这鬼地方,还好我这双5.2的招子争气。
身为班里唯一的“裸眼”选手,此刻倒是沾了点光。这种清晰的视野给了我一点可怜的底气,至少明处的危险我能提前捕捉。
溪水潺潺,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张老师指挥着把羊拖到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挽起袖子,露出平时拿粉笔的手,此刻却要干这农夫的活,脸上难免露出一丝不适。
我蹲在溪边,看着张老师和宋亦诚笨拙地试图给羊剥皮。血水染红了溪流,那股腥气越来越重,我强迫自己盯着,记住每一个步骤,在这地方,以后说不定就得自己动手。
看得见,就还好,再血腥,也知道刀子往哪下。
突然,我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谁踩断了树枝。
几乎是声音入耳的瞬间,我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这个脊梁骨像过电一样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弹,差点一头栽进溪水里!心脏骤然缩紧,狂跳得像要炸开。
“啊!”我短促地低叫一声,手撑住湿滑的溪石才稳住身体,惊魂未定地猛地回头。
是宋雨,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脚边是一截新断的枯枝。她显然被我过激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对,对不起,怀瑾,你没事吧,”我大口喘着气,感觉后背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那种源自未知触碰的惊悸感久久不散。
我拉着宋雨的手,一边嘴上说着自己没事,只是吓到了。一边内心疯狂吐槽,“ 靠,又是这样!明明知道大概率没事,还是控制不住这破反应。”
张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我,眉头微蹙,“楚怀瑾,没事吧。”
宋亦诚也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点,咧了咧嘴:“瑾姐,你这弹跳力可以啊,吓我一跳。”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一边朝他们走,一边解释:“问题不大,发呆被吓着了,我来帮忙吧。”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骂自己这该死的毛病。
看得见的危险,哪怕再凶险,我都能硬着头皮上;偏偏就是这种来自后背、来自视线死角的细微动静,哪怕明知无害,也能让我瞬间破防。
李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一块洗好的薄石片递给我,语气温和:“试试,边缘可锋利了。”
我接过石片,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
处理羊的过程并不顺利。大家恐怕连别人处理都没有见过,更别提自己动手了。
我蹲在羊的另一边,由于并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回忆着看过的纪录片里做雪兔标本第一步的剥皮去肉,东施效颦,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