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带着腥风扑出！那东西形似野猪，獠牙却泛着金属冷光，背上鬃毛根根竖立如钢针。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的陈书言。

“退后！”张老师厉喝一声，猛地将陈书言往后一拉，自己却暴露在兽爪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竟是不退反攻，将手中当作拐杖的粗木棍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那决绝的姿态，完全不像个只会教书管熊孩子的语文老师。

宋亦诚骂了句粗口，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树枝狠狠砸向那野兽，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李哲闪身挡在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子面前，虽然自己的脸色发白，却依然维护着保护的姿势。

陈书言被张老师拽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立刻喊道：“别慌!三个人一组围拢！”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指令清晰。向暖已经握紧了她那根树枝，眼神凶狠地盯着那畜生，像是随时要冲上去拼命。

我心脏猛跳，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急扫，注意到那野兽扑击时，后腿似乎曾绊到一截凸起的树根。一个念头闪过——它的下盘不稳！

“老师低头！”我尖叫喊道，同时猛地弯腰抓起一把混合着石子的泥土，用尽力气朝那野猪的眼睛扬去，“宋亦诚！打它左后腿！”

张老师闻声下意识俯身。那把泥沙劈头盖脸砸中兽头，虽不致命，却还是让它动作一滞，发出愤怒的嚎叫，宋亦诚反应很快，几乎在我喊出的同时就抡起旁边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它刚刚抬起的左后腿关节。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那野兽身形一歪，攻势顿挫。李哲看准机会，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块尖锐石头精准地掷向它的鼻梁——那是很多动物的脆弱部位。

野兽吃痛，凶性大发，但受伤的腿让它行动迟缓了许多。张老师趁机拉着陈书言后撤几步，与我们汇合。我们围成一个简陋的圆圈，紧张地与那徘徊低吼的畜生对峙着。

它猩红的眼睛在我们之间逡巡，最终似乎权衡了利弊，拖着伤腿，不甘地低吼着，缓缓退入了浓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直到那窸窣声彻底远去，死寂才被粗重的喘息打破。张老师松开一直紧握的木棍，手还在微微发抖，它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向我，眼神充满着惊魂未定，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楚怀瑾······你刚才······”

我这才感觉到双腿发软，脊背一片冰凉，全靠强撑着才没坐下去。咽了口唾沫，“我······我都是瞎蒙的，脑子一闪就······”

宋亦诚一屁股坐到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瑾姐，你这瞎蒙也太准了！咱们差点就成开胃小菜了。”

李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尽管风度略显狼狈，语调却恢复了平日死装的古风小生：“精准判断，临危不乱，可谓诸葛现世。”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谢谢您嘞。”

宋雨靠在书言身边，脸色苍白。向暖直接从后面扑向我带着笑说到：“不愧是怀瑾宝贝啊。”这句宿舍里常用的称呼把书言也惹笑了，气氛逐渐缓和过来。

张老师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了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到我身上，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反应迅速，观察仔细，胆子也大，在这地方，你这嘴上功夫和机灵劲儿或许真能救命。”

说完我也愣了一下，脑子里响起几句高中常听到的批评，“明明比别人脑子活，就是不肯全力以赴，你再这样将就下去······”嘴角不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我们得快点离开了，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大家用各种东西，大的树叶，剥下来的树皮用树杈固定后，每个人抱着一捧水打算原路返回。往前走了一段路，空气里弥漫的潮湿的气息里，隐约掺进了一丝不同的膻味。我抽了抽鼻子，下意识拉住我旁边的书言。

“等等，”我压低声音，所有人瞬间停住了脚步，紧张地看向我。

宋亦诚放下手里的东西，握紧了木棍。

我侧耳倾听，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传出一阵窸窣声，还夹杂着类似咀嚼的响动。我眯起眼，透过枝叶缝隙，隐约看到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在晃动，体型不大，似乎在低头啃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