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划半天，我心一横，用石片沿着胸部至腹部中线小心切开。

偶尔石片从皮毛上滑过去，我的心也跟着抖一下，然后长呼一口气，念叨几次问题不大，重新再切。

宋亦诚忍不住屏住呼吸，李哲也到我旁边，我开完口，宋亦诚按住肌肉组织，李哲慢慢地把皮往下剥，我则拿着石片分离粘连处。

中间差不多了，我又瞄向四肢，标本其实不用给这开口，但我们又不求美观，我干脆沿着四肢内侧各开了一条长长的口。

张老师退到一边，看着我们处理，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折腾半天，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一块不算完整的羊皮终于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红色的肉。

接下来，我拿着石片开始和灰羊大眼瞪小眼。

两人盯着我，等了半天，“然后呢？”

我实话实说，“不知道，照着做标本的方法干的，那个不用开膛破肚。”

······

众人沉默，张老师扶额，他欣慰早了。

“应该差不多吧，”我拿起石片，再次挨到胸腔，我不知道它外面的肉多厚，又怕给内脏划破了，只能一点一点切到□□······

天色逐渐变暗。

“差不多了！”我直起又酸又疼的背，捏一捏累得发颤的手，大拇指连接手掌的那块地方疼得厉害，往常我都是用牙咬那块肉缓解，但这会吧······

算了算了。

宋亦诚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咧开嘴笑了，尽管笑容疲惫，“妈的，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张老师点点头，“辛苦了，我们立刻返回。”大家用藤蔓捆着好几大块分解好的肉，又用大片树叶包住勉强能认出来的内脏和水。

回去的路因为带着沉重的“收获”而更加艰难。血腥味依旧若有若无地飘散，让我们不敢有丝毫放松。

当那个熟悉的山洞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留守的同学立刻涌了出来。看到我们带回来的成果，伴随着惊呼声和议论声冲出来搬东西，夹杂着难以置信和终于看到食物的喜悦。

班长和体委那两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宋亦诚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起我们智斗灰羊的故事，当然略去了大家的手忙脚乱和我丢人的过激反应，把他们几个描述得英勇无比。

踏进洞穴，是成堆的木头和带着树叶的树枝。

“我靠！着了！着了！我就是天才！”

循着声音看过去，几个人围着一堆黑乎乎的干柴和烧半截的树枝，一片狼藉。

“看起来取火道路之艰难啊！”

李哲带着笑意的声音引得那几个人转头，“靠！你们回来了！”

张老师示意大家安静，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开始指挥大家制作食物。

羊肉被切成小块，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没有任何调料，只有纯粹的肉香随着滋滋作响的油脂弥漫开来。那味道对于饥肠辘辘的我们来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接过烤得焦黑的肉，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质粗糙，带着浓重的腥膻味，嚼在嘴里如同木屑，但吞咽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实实在在的热量扩散开，驱散了寒意和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