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宿舍的空气冷得像块冰。刘芸楷蜷缩在床上,身体弓成虾米状,胃里的绞痛已经不是“拧”或“扎”,而是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般的腥甜。
“疼……瑾竹……”她咬着枕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冷汗浸透了睡衣,黏在背上,像层冰冷的薄膜。
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床边,蓝眸里的光黯淡得像将熄的烛火。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刘芸楷颤抖的肩膀,指尖却一次次穿过虚空,连虚幻的温度都消失了。“芸楷,忍一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显得那么无力,“我……我联系你爸妈了。”
刘芸楷猛地睁大眼睛,眼里的恐惧像泼了油的火:“不……不要……我不去医院……”
她挣扎着想躲开,可疼痛像锁链,死死捆着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些酸水,喉咙被灼得火辣辣地疼。
孙瑾竹的轮椅跟着她移动,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他们很快就到,”她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对不起,芸楷,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疼下去。”
刘芸楷说不出话,只能任由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她知道孙瑾竹是为她好,可“医院”两个字像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她所有不敢面对的恐惧——冰冷的器械,嘈杂的走廊,还有那个可能会撕碎一切的“真相”。
宿舍门被敲响时,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父母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芸楷?开门!我们来了!”
孙瑾竹“走”过去打开门,刘芸楷看到父母冲进宿舍,母亲的眼眶通红,父亲的手在发抖。他们想扶她,却被她下意识地推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芸楷,听话,去医院!”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弯腰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