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室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画架,刘芸楷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雾中山谷》发呆。上次写生时没画完的断崖还停留在草稿阶段,金色的光影只勾了个模糊的轮廓,像个没说出口的遗憾。
“这里的明暗可以再压重一点。”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芸楷吓了一跳,手里的画笔差点掉下来。转过身,看到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素描本,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手指不停地卷着衣角。
是上次在山谷里帮她捡画笔的男生,好像叫陈默,听说他最擅长画静物,画里的玻璃瓶总透着种清冷的光。
“我……我没打扰你吧?”陈默连忙摆手,“就是觉得你这雾画得特别好,像真的会流动一样。”
刘芸楷低下头,看着画纸上的雾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颜料管。孙瑾竹的轮椅停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告诉他你的想法呀,你不是说,这雾里藏着光吗?”
“光……”刘芸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雾散了,光就会落在石头上。”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你是说……像暴雨过后的太阳?我之前画过一幅《雨后窗景》,玻璃上的水珠把阳光拆成了彩虹,和你这感觉有点像!”他翻开素描本,指着其中一页给她看。
画纸上的窗玻璃爬满水痕,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滴水,可透过水痕,能看到远处的屋顶泛着湿漉漉的金光。笔触细腻得连水珠的反光都画了出来,和刘芸楷画里藏在雾后的光,有着奇妙的共鸣。
“你看这里,”刘芸楷忽然伸出手指,点在画纸左下角——那里有只蜗牛正爬过窗台,壳上沾着的水珠也映着一点阳光,“这里的光,比屋顶的更暖。”
陈默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这种小细节?我总觉得大风景里藏着的小光,才最动人。”他翻到另一页,是幅画了半截的野菊,花瓣上的露珠里,居然映着天空的碎片,“上次在山谷,我看到你画的野菊,就觉得你肯定懂这种感觉。”
刘芸楷的心跳快了些,却没像往常那样想躲开。她翻开自己的画夹,找出那幅《窗》,指着窗台上的牛奶杯:“我喜欢画有温度的东西,比如……杯子里的热气,能把玻璃熏出雾气的那种。”
“我懂!”陈默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就像冬天戴眼镜,一进屋就什么都看不清,可镜片上的雾,反而比看得清时更让人觉得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