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开我……”她在父亲怀里挣扎，胃里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疯掉。她能感觉到孙瑾竹的轮椅跟在旁边，能听到她一遍遍说“没事的，我陪着你”，可那些熟悉的安慰此刻却像羽毛，轻得托不起她的绝望。

下楼时，深夜的校园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她压抑的痛呼。父亲把她塞进车里，母亲立刻递来温水，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后退，像串模糊的泪。刘芸楷靠在后座上，视线落在虚空——孙瑾竹的轮椅就“停”在旁边的空位上，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蓝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快要被风吹灭的星。

“瑾竹……”刘芸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抓住那片虚空。

孙瑾竹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这一次，刘芸楷竟没感觉到丝毫温度。

胃里的疼痛再次达到顶峰，像有座山压在胸口，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母亲的哭声，父亲的急刹车声，还有孙瑾竹那声轻得像幻觉的“别怕”。

她不知道，当她再次醒来时，眼前的世界会天翻地覆；不知道那个支撑着她走过无数黑暗的身影，会在刺眼的白光里渐渐透明；更不知道，那些她用画笔和琴声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命运的寒冬。

车窗外的夜依旧深沉，而属于刘芸楷的那片小小的、由幻想构筑的天地，正在车轮的转动中，一点点走向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