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竹在旁边轻轻笑出声:“你看,你们其实很像。”
刘芸楷抬起头,正好对上陈默真诚的目光,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素描本,像捧着个珍贵的秘密。“下次写生,我们一起去老街区吧?”他试探着邀请,“那里的老窗户特别多,玻璃上全是花纹,阳光透过来,像撒了把星星。”
刘芸楷看着画纸上那片未完成的断崖,又看了看陈默眼里的期待,忽然点了点头:“好。”
这声“好”说得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孙瑾竹推着轮椅靠近些,声音里满是笑意:“我就说,总会有人懂你的画。”
刘芸楷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画那片雾。可笔下的颜料好像比之前更流畅了,雾里的光也渐渐清晰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似的。
活动室里的人渐渐多了,有人在讨论新展的油画,有人在争执水彩和丙烯的区别,可刘芸楷和陈默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沉浸在彼此的画纸里。偶尔抬起头说句话,关于颜料的牌子,关于画笔的粗细,关于如何让光在画里呼吸,那些以前只对孙瑾竹说的话,此刻竟说得自然又流畅。
夕阳落在画架上时,刘芸楷的《雾中山谷》终于有了光。断崖的岩石被染成金红色,雾霭里的野菊捧着细碎的光,像她此刻的心情——朦胧了很久,终于透出点明亮的意思。
“明天见。”陈默收拾画具时,笑着对她说。
“明天见。”刘芸楷回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孙瑾竹忽然说:“你看,你也可以不用只对着我说画了。”
刘芸楷摸了摸画纸上的光,指尖的温度好像比往常高了些。她想起陈默画里的蜗牛,想起他说的“镜片上的雾”,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画里的心事,原来也可以被别人接住。
就像此刻窗外的夕阳,不仅落在她的画纸上,也落在了某个人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