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进A市站台时,刘芸楷正趴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叶片已经染上浅黄,像她画本里落下的颜料。孙瑾竹的轮椅停在过道,膝头放着那台银色电子琴,阳光透过车窗,在琴键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到了。”孙瑾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含着初秋的风。
刘芸楷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拎着行李走出车站时,A市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美术学院的学长来接站,帮她把大箱子搬上校车,目光落在她身边空着的轮椅位置时,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宿舍在三楼,有电梯,很方便。”
宿舍是两人间,朝南的窗户正对着一排梧桐树。刘芸楷推开窗,风带着叶香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想象着孙瑾竹坐在窗边弹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我选隔壁宿舍啦,”孙瑾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跟宿管阿姨说过了,她说轮椅进出方便。”
刘芸楷回头,“看”到孙瑾竹正对着她笑,蓝眸里映着窗外的树影。隔壁宿舍确实空着一张床位,靠窗的位置和她的房间只隔一堵墙,推开窗就能看到彼此的窗台。
“这样我每天早上都能喊你起床,”孙瑾竹推着轮椅到窗边,指了指两个相邻的窗台,“你画画累了,抬头就能看见我,是不是很方便?”
刘芸楷走到自己的窗边,和孙瑾竹隔着墙对视。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之间织成金色的网,那些看不见的距离,忽然变得像蝉翼一样轻薄。
收拾行李时,孙瑾竹帮她把画具摆进靠墙的画架,颜料管按色系排得整整齐齐;她则帮孙瑾竹把琴谱放进隔壁的书架,电子琴摆在窗边的小桌上,正对着她的方向。
“你看,”刘芸楷指着两个窗台,“以后可以在这儿放盆薄荷,那边放盆月季,开花的时候,香味能飘过去。”
“还要放个风铃,”孙瑾竹补充道,“风吹起来的时候,你听到声音就知道我在想你啦。”
傍晚时,美术系的同学来敲门,送了袋本地的桂花糖,笑着说:“听说你喜欢安静,我们平时会小声点的。”刘芸楷接过糖,说了声“谢谢”,声音虽轻,却比以前自然了许多。
同学走后,她把桂花糖放进两个小碟,一盘放在自己桌上,一盘送到隔壁孙瑾竹的窗边。“有点甜,”她小声说,“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