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敞开在房间中央,像个等待填满的空壳。刘芸楷蹲在地上,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去——浅蓝的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件孙瑾竹说“衬得你眼睛亮”的鹅黄色毛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行李箱底,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离去A市的日子只剩三天,画架上的《我的救赎》已经用防尘布盖好,旁边放着那台银色的电子钢琴,琴键上还留着孙瑾竹“指尖”的温度。
“药放进去了吗?”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床头柜旁,声音带着提醒的温柔。
刘芸楷“嗯”了一声,起身去拿药盒。可当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指尖摸遍了角落,只摸到几个空了的药板和药盒——胃药,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记得上周还剩最后一板,怎么会……或许是疼得厉害时吃多了?又或许是整理抽屉时不小心扔掉了?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比往常更急,像在呼应她的慌乱。
“怎么了?”孙瑾竹察觉到她的僵硬。
刘芸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空药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扶着床头柜慢慢坐下,蜷缩起身体,试图缓解那阵尖锐的疼痛。
“药呢?”孙瑾竹的声音里有了急意,轮椅靠近时,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都带着焦虑,“是不是吃完了?我陪你去药店买,现在就去。”
“不去。”刘芸楷咬着牙拒绝,声音闷在膝盖里,“药店人多……明天再去。”
她又在拖延。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明天”“等会儿”“不着急”这些词,把那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往后推。可胃里的疼痛不依不饶,一阵紧过一阵,像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孙瑾竹没再逼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刘芸楷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能感觉到她投来的担忧目光,那些无声的关切像针,扎得她心里又酸又涩。
“对不起。”她忽然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买药都不敢……”
连承认自己可能病得很重都不敢。
“不是的。”孙瑾竹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擦过心尖,“你只是……太害怕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