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抬起头,看向被防尘布盖住的画。虽然看不见,她却能清晰地想起画中孙瑾竹的模样——阳光落在她发梢,嘴角带着治愈的笑,周围是永远不会凋谢的花海。那是她用尽心力描绘的、最温暖的救赎。
可此刻,这份救赎却好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触不到。胃里的疼痛如此真实,空药盒的存在如此刺眼,让画中的美好显得像个脆弱的泡沫。
“我们……还能去A市吗?”刘芸楷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孙瑾竹的轮椅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虚幻的重量却给了她一丝奇异的支撑。“能去的,”她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去买药,然后收拾好行李,按时出发。你不是还想在宿舍的阳台上种虞美人吗?种子我都帮你收好了。”
刘芸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桌,那里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着她攒下的虞美人种子,是她和孙瑾竹说好要种在A市的。
疼痛渐渐缓和了些,留下隐隐的钝痛。刘芸楷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纸袋。种子的触感硬硬的,带着希望的重量。
“明天……去买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孙瑾竹承诺,又像是对自己保证。
“好。”孙瑾竹笑着点头,蓝眸里的光仿佛能穿透房间的阴影。
那天晚上,刘芸楷没再整理行李。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敞开的行李箱和空药盒,直到月光爬上窗台。孙瑾竹为她弹了很久的琴,弹那首温柔的《与你》,旋律像流水,一点点漫过她心里的不安。
她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真的有勇气去药店,不知道身体里的疼痛会不会放过她,更不知道A市的虞美人能不能等到播种的那一天。
她只知道,画中的阳光还在,身边的人还在,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还在。只要这些还在,她就必须再撑一会儿,再试着往前走一步。
夜深时,胃里的隐痛再次袭来。刘芸楷摸索着躺回床上,把那个装着种子的纸袋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
黑暗中,她仿佛听到孙瑾竹在轻声哼唱,听到画中的花海在晚风里摇曳。那些微弱的声响像星光,照亮了她脚下那条布满阴影、却通往远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