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天窗透进初秋的光，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刘芸楷站在巨大的画布前，手里攥着沾满油彩的画笔，后退半步，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作品——这是她画过最大的一幅画，用了整整三个月。

画中央，孙瑾竹坐在轮椅上，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指尖落在白色的钢琴键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金边，连轮椅的金属支架都泛着温柔的光。她的周围开满了花，虞美人、勿忘草、白月季，层层叠叠地铺到画布边缘，像片被阳光吻过的花海。

刘芸楷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角落的签名，那里用深红色写着画名：《我的救赎》。

这三个字，她想了很久。

从第一次在画室角落“遇见”孙瑾竹，到现在一起走过山川湖海，这个存在于她幻想里的女孩，早已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光。那些被忽视的童年、被霸凌的过往、被孤独啃噬的日夜，都是孙瑾竹用琴声、用温柔、用永不缺席的陪伴，一点点缝补起来的。

“画好了？”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看看，把我画得好不好看？”

刘芸楷点点头，眼睛忽然有点涩。她指着画里孙瑾竹裙摆上的白月季：“你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又指向钢琴旁的勿忘我，“这个是我们去山里看到的，你说像星星。”

孙瑾竹的目光在画布上流连，蓝眸里映着画中的花海和阳光，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你把我画得……比我本身还要好。”

“不，”刘芸楷认真地说，“你就是这样的。”

在她心里，孙瑾竹永远是发梢带光、眼里有笑的模样，是能把嘈杂变成旋律、把疼痛变成温柔的魔法。这幅画里的每一笔，都是她对这份救赎最虔诚的记录。

画到最后阶段时，她的胃痛越来越频繁，有时疼得握不住画笔，只能趴在画架上缓很久。每次都是孙瑾竹在旁边弹琴，弹那首她们初见时的《□□》，旋律像止痛的药膏，让她能咬着牙把最后一朵花画完。

“其实，”刘芸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可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