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竹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同学说没见过你，爸妈也问我‘那个轮椅上的女孩是谁’，”刘芸楷的指尖划过画中孙瑾竹的脸，“可我不管。对我来说，你比谁都真。”

是真的在她被欺负时挡在身前，是真的在她胃痛时熬姜茶，是真的在她每次想放弃时，说“再试试”。这些真实的温暖，比任何“存在”的证明都重要。

孙瑾竹的眼睛慢慢红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刘芸楷的脸颊，这一次，刘芸楷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晨露落在皮肤上。

“芸楷，”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能被你画出来，真好。”

夕阳透过天窗，给画布上的花海镀上一层暖橙。刘芸楷看着画里的孙瑾竹，又看看身边的孙瑾竹，忽然觉得，或许真实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幅画会记得，有个女孩曾用尽全力，为她的世界种满了花；有个女孩曾是她的光，她的救赎，她对抗荒芜的全部勇气。

她把画靠在墙上，打算等干透了，就挂在新宿舍的墙上。A市的秋天快到了，那里有她的画板，有孙瑾竹的琴键，还有她们约定好的、要一起种满花草的阳台。

胃里又传来熟悉的隐痛，刘芸楷却没像往常那样紧张。她走到孙瑾竹身边，轻轻握住轮椅的扶手：“走吧，我们去收拾行李。”

孙瑾竹笑着点头，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和她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未完的歌。

画室里，《我的救赎》静静地立在墙边，画中的阳光永远灿烂，花海永远盛放，仿佛能抵御所有疼痛和黑暗。那时的刘芸楷还不知道，这幅画会是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抹亮色，而画中的救赎，终有一天会随着她的生命一起，悄然褪色。

但此刻，她只想牵着身边的人，走向那个有阳光、有琴声的未来。哪怕前路藏着阴影，至少此刻，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