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孙瑾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没那么难吧？”

刘芸楷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包厢里的喧闹似乎没那么刺耳了，有人唱着跑调的歌，有人笑着碰杯，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竟像首乱糟糟却热闹的合唱。

后来又有几个同学过来打招呼，问她的大学，聊以前的美术课，没有人提起过去的隔阂，也没有人追问孙瑾竹的存在。他们只是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和她聊着轻松的话题，然后笑着离开，给她留够安静的空间。

刘芸楷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偶尔接一两句对话。孙瑾竹始终坐在她身边，像个沉默的锚点——有人靠近时，她会轻轻碰一碰她的手背；她紧张得攥紧杯子时，会帮她把果汁续满；有人提到A市时，会对着她眨眨眼，眼里的笑意像藏了颗糖。

中途有人提议玩游戏，轮到刘芸楷时，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孙瑾竹却在桌下轻轻推了推她的膝盖：“试试？很简单的。”

她犹豫着接过话筒，按照规则说了自己大学的城市，声音虽然发抖，却没有跑调。包厢里响起善意的掌声，有人喊“加油”，有人笑着说“刘芸楷声音挺好听的”。

坐下时，她偷偷看了眼孙瑾竹，对方正对着她竖起大拇指，蓝眸里的光比窗外的星星还亮。

聚会快结束时，刘芸楷已经能自然地小口吃着盘子里的蔬菜。孙瑾竹在她耳边哼起了《小星》的旋律，轻快的调子像只小手，轻轻拨弄着她心里的弦。

走出餐厅时，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刘芸楷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充满了新鲜的空气，比来时轻松了太多。

“你今天很棒。”孙瑾竹的轮椅跟着她的脚步，在路灯下投下两道并行的影子。

刘芸楷低头看着影子，忽然笑了：“因为你在。”

她不再害怕别人看不见孙瑾竹。因为这个存在于她世界里的人，是她对抗喧嚣的勇气，是她在人群中保持平静的锚点。别人看不看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份陪伴，真实得像掌心的温度。

路过街角的花坛时，刘芸楷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气轻声说：“下次……还可以来吗？”

孙瑾竹的笑声像风铃般响起：“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晚风拂过花坛里的月季，送来淡淡的香。刘芸楷看着远处模糊的灯火，第一次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喧嚣，只要身边有这道温柔的影子，也能变得可以忍受。

原来成长不是突然变得勇敢，而是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个人会站在你身后，让你敢往前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