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头,想说“比海声还好听”,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嗯”,脸颊被海风和阳光吹得发烫。
远处有孩子的笑声传来,带着风筝线“嗡嗡”的响;近处有情侣在拍照,快门声清脆得像贝壳碰撞。这些曾经会让她烦躁的嘈杂,此刻混着浪声和琴声,竟成了温柔的背景音,像画室里恰到好处的白噪音。
“你看,”孙瑾竹指着天边的海鸥,“它们飞得好自在。”
刘芸楷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几只白色的海鸥掠过浪尖,翅膀被阳光照得透明。她忽然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封闭的角落,那些灰暗的影子,再看看眼前的海,心里忽然敞亮起来——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的不安;原来阳光可以这么暖,暖到能晒透所有的孤独。
胃里又传来熟悉的隐痛,这次她却没太在意。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孙瑾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尖传来的、仿佛真实存在的温度,让她无比安心。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海好不好?”刘芸楷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异常清晰。
孙瑾竹转过头,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好啊。等你画满一本海,我就为你写满一本琴谱。”
夕阳西沉时,海水开始退潮,露出被浸湿的、深色的沙滩。刘芸楷把画本抱在怀里,孙瑾竹的轮椅碾过湿沙,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她们往海边小屋走,身后的浪声渐渐远了,孙瑾竹的哼唱却没停,旋律像根细细的线,牵着她的脚步,也牵着她心里那片刚刚被照亮的角落。
刘芸楷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海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浪尖的金斑换成了星星的光。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画后面的女孩了。
因为有个人,带她走出了角落,带她看见了海,带她相信——就算世界有再多嘈杂,总有一处浪声,一首琴声,一个眼神,能让她安心停靠。
画本里的海还带着铅笔的温度,孙瑾竹的哼唱还萦绕在耳边。刘芸楷握紧怀里的画本,感觉未来像这片海,虽然藏着未知的浪,却也铺着无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