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刘芸楷的头发。她站在沙滩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沙粒里，看着眼前翻涌的蓝——比画里的更辽阔，比想象中更温柔，浪尖的白沫被阳光染成碎金，一涨一退，像大地的呼吸。

“别怕，”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她身侧，金属轮子碾过细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看，海在笑呢。”

刘芸楷低头，看见浪花漫到脚边，清凉的水漫过脚踝，又悄悄退去，留下转瞬即逝的痒。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陌生的触感，反而试着抬起脚，让沙粒从趾缝间漏下去，像在和大海玩一场无声的游戏。

这是她第一次看海。

以前在画册里见过的海，总带着点忧郁的蓝，像化不开的心事。可此刻的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连翻涌的浪都带着雀跃的节奏，让她想起孙瑾竹弹过的《海声》。

“坐下来吧。”孙瑾竹拍了拍身边的沙滩。

刘芸楷挨着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轮椅的金属支架。她把画本摊在腿上，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先画远处的海平面，用浅浅的蓝勾勒出天与海的交界；再画脚边的浪花，用白色的线条表现泡沫的轻盈；最后，她在画面右下角，画了两个并排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蹲着，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孙瑾竹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海。海风掀起她鹅黄色的裙摆，像只停在轮椅上的蝴蝶，发梢被阳光镀上金边，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被海浪磨圆的鹅卵石。

等刘芸楷画完最后一笔，孙瑾竹忽然轻轻哼起了旋律。

不是《海声》的壮阔，而是首更温柔的曲子，像浪花吻过沙滩，像细沙流过指缝。刘芸楷放下画本，侧耳听着，感觉心里那些细微的褶皱，都被这旋律熨烫得平平整整。

“这是《与你》，”孙瑾竹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带着笑意，“专门为今天写的。”

刘芸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向孙瑾竹，对方正望着她，蓝眸里的光比浪尖的金斑更亮。“好听吗？”孙瑾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