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吗?”孙瑾竹停下手指,眼里带着点期待的紧张。
刘芸楷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哑:“像……像你第一次为我弹琴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孙瑾竹坐在A市音乐学院的琴房里,窗外的梧桐叶黄了,飘落在琴键上。孙瑾竹弹着今天那首曲子,琴房里坐满了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平静的笑,像被阳光晒暖的猫。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胃里又传来熟悉的隐痛,这次却没让她烦躁。她摸出枕头下的画本,借着微光画下梦里的场景——孙瑾竹坐在轮椅上弹琴,她站在旁边,为她拂去琴键上的落叶,琴房里的人们,眼里都映着光。
画的角落,她写下:“孙瑾竹的琴声,能治好很多人。”
暑假快结束时,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封,印着不同的校徽,并排放在桌上,像两个等待拆封的秘密。
刘芸楷没敢立刻打开,只是盯着信封上的地址发呆。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打开看看?说不定我们的约定,就要实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那封。“油画系”三个字跳进眼里的瞬间,她的手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欢喜。
孙瑾竹的那封,是“音乐治疗系”。
她们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里都蓄满了泪。过了很久,刘芸楷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孙瑾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这一次,她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像琴键上残留的温度。
“我们要去A市了。”她轻声说。
“嗯,”孙瑾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格外明亮,“我们要去做想做的事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封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闪着光。刘芸楷知道,身体里的疼痛还在,未来的路或许依旧难走,但此刻,她握着这份滚烫的期待,身边有她,就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她拿起画笔,在画本的新一页上,画了两个朝着远方奔跑的身影——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坐在轮椅上,她们的前方,是片亮得耀眼的光。
那是A市的方向,是琴声和画笔的方向,是她们用温柔和勇气,一点点铺出来的、通往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