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慢慢站起身，虽然依旧低着头，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我画什么，跟谁在一起，都和你们没关系。”

孙瑾竹转过头，眼里闪过惊喜的光，悄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熟悉的、带着暖意的触感传来，像给了刘芸楷一股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张曼的眼睛。

“你们以前欺负我，是你们不对。”她的声音还有点抖，却一字一句很清楚，“现在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画画。”

张曼的脸色变得难看，大概是没料到那个只会默默承受的刘芸楷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想说什么，却对上刘芸楷眼里的光——那里面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笨拙却坚定的反抗。

旁边的女生拉了拉张曼的胳膊：“算了曼姐，跟她计较什么，怪晦气的。”

张曼狠狠瞪了刘芸楷一眼，啐了句“神经病”，带着人悻悻地走了。画室的门被“砰”地甩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刘芸楷还僵在原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你做到了。”孙瑾竹的轮椅靠近她，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你刚才很勇敢。”

刘芸楷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酸涩的激动。她看着孙瑾竹温柔的笑脸，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这个“存在”。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在这里。”

孙瑾竹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像羽毛般轻柔：“我一直都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散落着颜料的地板上，重叠在一起。刘芸楷知道，孙瑾竹或许真的是她幻想出来的，可这份陪伴带来的勇气是真的，此刻心里翻涌的、名为“反抗”的情绪也是真的。

她慢慢松开手，捡起地上的调色刀，重新走到画架前。这一次，她握着刀的手很稳。画布上的向日葵仿佛也受到了鼓舞，在她的笔下渐渐舒展，花瓣边缘染上了更明亮的金黄，像真的吸饱了阳光。

也许破茧的过程总是疼痛的，但只要往前迈一步，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也会看到不一样的光。刘芸楷看着画里向阳而生的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浅的、属于自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