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刘芸楷正蹲在画架旁,用调色刀细细刮着画布上多余的颜料。她在修改上周画的向日葵,总觉得花瓣的弧度少了点阳光的张力。指尖刚触到画布,身后就传来几道刻意放大的嬉笑声。
“哟,这不是刘大画家吗?还在跟这些破颜料较劲呢?”
熟悉的声音像根生锈的针,猛地扎进刘芸楷的耳膜。她浑身一僵,手里的调色刀“当啷”掉在地上,颜料溅脏了米色的帆布鞋。是张曼她们——高中时总把她的画撕烂、往她抽屉里塞垃圾的那伙人。
张曼倚在画室门框上,涂着亮粉色指甲的手指点了点刘芸楷的画架:“画了这么多年,还是只会躲在这种角落里画些没人看的东西啊?见人就缩。”
旁边的女生跟着哄笑:“曼姐,你别吓着她,小心她又哭着找老师——哦不对,听说她现在连老师都不用找了。找孙瑾竹”
张曼夸张地瞪大眼,视线扫过画室空着的轮椅,“就是那个总坐轮椅的?刘芸楷,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关傻了吧?”
刘芸楷的脸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着画布边缘,指节泛白。那些被撕毁的画、被泼在身上的墨水、被堵在厕所里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清亮的声音突然在画室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芸楷猛地抬头,看见孙瑾竹不知何时坐在了轮椅上,正微微前倾着身体,挡在她身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孙瑾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张曼。
“她画得好不好,轮得到你们来说?”孙瑾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至少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你们,除了欺负人,什么都不会。”
张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还会替人出头?刘芸楷,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没有病!”
几乎是同时,刘芸楷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连她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原来她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张曼也愣了,似乎没料到这个只会低着头的女孩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