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刘芸楷把画本递给孙瑾竹，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你越来越清楚了。”

孙瑾竹的指尖拂过画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是因为你的世界，越来越亮了。”

刘芸楷没听懂这句话的深意，只是笑着点头。她确实觉得世界亮了——画室的阳光更暖了，琴键的声音更清了，连空气里的颜料味，都变得好闻起来。

她不知道，这些细腻的笔触、温暖的色调，其实是潜意识里的挽留。身体的疼痛在加剧，内心的不安像藤蔓在疯长，她只能用画笔抓住眼前的“存在”，把孙瑾竹的样子、她们相处的点滴，都画得像真实存在过一样，以此对抗那些隐约浮现的、关于“虚假”的恐惧。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在画本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刘芸楷翻到空白的一页，想画孙瑾竹此刻的样子——她正坐在轮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虞美人新芽，发梢被阳光染成金棕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刚要下笔，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比往常更剧烈，带着恶心感。她闷哼一声，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

“又疼了？”孙瑾竹立刻转过来，声音里的担忧藏不住，“我去拿药。”

“不用，”刘芸楷按住小腹，摇了摇头，喘着气说，“缓一会儿就好……等不疼了，我把这张画完。”

她看着空白的画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画，要把这一刻画下来。

孙瑾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轮椅的影子和她的影子落在画本上，重叠成一片温柔的灰。窗外的虞美人新芽还在摇晃，像在为她们加油。

刘芸楷闭上眼，等着疼痛过去。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不知道画里的温暖能不能留住现实里的光，但至少此刻，她握着画笔，身边有她，就还能把这人间的美好，一笔一笔，认真地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