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猛地坐起来,看向床边的“孙瑾竹”。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他们看不到你,”刘芸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会觉得我不正常,会把你赶走的。”
“我不会走的。”孙瑾竹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被子——那里有她的温度,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就算他们看不到,我也在这里。”
可这不够。
刘芸楷想要的,是父母也能看到孙瑾竹,看到她的温柔,听到她的琴声,知道她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她想让这个拯救了她的人,被世界承认。
“我不想让你藏起来。”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真的存在的。”
孙瑾竹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刘芸楷压抑的哭声。过了很久,她才听到轮椅离开的声音,接着是电子琴被打开的轻响,一段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是《□□》的后半段,比平时更舒缓,像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刘芸楷慢慢抬起头,看到孙瑾竹坐在轮椅上,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旅行时,孙瑾竹在山顶说的话:“有些风景,只有我们能看见,也很好。”
或许,孙瑾竹注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这个认知让她难过,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
第二天早上,母亲又提起请孙瑾竹吃饭的事,刘芸楷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她下个月要去外地比赛,等她回来,我一定带她来。”
这是个谎言,她知道。但至少现在,她还能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脆弱又温暖的世界。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槐树抽出新芽,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孙瑾竹的琴声从房间里追出来,轻轻缠绕着她的脚步。
刘芸楷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等你比赛赢了,我们就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啊。”孙瑾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颗糖,落在她心里,甜得让她暂时忘了那些不安。
有些美好,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虽然看不见,却在悄悄发着芽,支撑着她走过那些艰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