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听得人心里都跟着发紧。冬以安刚把英语课本摊开，指尖还没碰到单词表，桌角就被轻轻碰了一下——抬头一看，夏栖迟拎着两个冒热气的肉包站在旁边，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臂弯里，额角还沾着点跑出来的薄汗，连头发丝都透着股急急忙忙的劲儿。
“刚才路过巷口那家早餐铺，看排队的人少，就多买了一个。”他把肉包往冬以安面前推了推，油纸袋上的热气裹着肉香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都叫了，“你上次跟我吐槽学校早餐的包子像橡皮，说这家的肉汁多，没记错吧？”
冬以安捏着油纸袋的指尖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上辈子整个高三，他几乎都是啃着从便利店买的冷面包赶早读，夏栖迟那时候眼里只有篮球和试卷，从不会留意他吃没吃饭，更别提特意绕路带早餐。可现在，对方连他随口提过的喜好都记着，连肉包的温度都刚好——不烫嘴，又能暖到胃里，像被人精心算好了时间。他低头咬了口包子，肉馅里的汤汁一下子漫开，烫得舌尖轻轻发麻，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连眼眶都有点发涩。
“今天早读要默写单词，你昨晚背了没？”夏栖迟坐下时，胳膊不经意蹭过冬以安的校服袖子，布料相触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假装低头翻课本，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红，连耳根都透着热。冬以安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突然想起昨晚在操场，对方攥着他的手说“以后要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时的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都轻了些：“背了，不过好多词总混，可能还要再看一遍。”
话音刚落，夏栖迟就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本子边缘贴着小小的月亮贴纸，是冬以安手链吊坠的同款图案，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单词考点，重点高频词还用荧光笔标了不同颜色，连易错的词性变化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我整理了最近常考的词，你对着看，比抱着课本背快多了。”他说着，又从笔袋里掏出支新笔，笔杆是淡蓝色的，上面还印着只小小的猫咪，“这个笔芯细，写出来的字好看，你写单词不会晕墨，之前看你总抱怨笔不好用。”
冬以安接过笔，指尖触到夏栖迟递过来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指尖都有点发颤。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糖纸星星，和他上次送的那颗一模一样，旁边还写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安安的星星，要好好收着，不能弄丢。”字里行间的认真，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英语老师就抱着默写本走进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冬以安攥着夏栖迟给的笔，笔尖划过纸页时格外顺畅，那些原本总记混的单词，此刻竟一个个清晰地跳出来，好像早就刻在了脑子里。默写本收上去后，夏栖迟趁老师转身的功夫，偷偷往他这边递了张纸条，上面画着个咧嘴笑的小人，手里还举着颗星星，旁边写着：“我猜你肯定能全对，错了我帮你抄十遍。”
课间操时，冬以安刚想趴在桌上歇会儿，就被体育委员拉着去整理器材室——说是昨天运动会后器材没归位，老师让赶紧收拾好。器材室里弥漫着旧橡胶和灰尘的味道，他蹲在地上捡滚得到处都是的篮球时，后背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夏栖迟抱着一摞蓝色的垫子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长，像幅温柔的画。
“我看你被拉过来，就跟体育委员说我也来帮忙，不然就你一个人，上课前肯定收拾不完。”夏栖迟把垫子轻轻放在墙角，蹲下来帮他捡散落的跳绳，手指不小心碰到冬以安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飞快移开。冬以安看着夏栖迟认真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课间操，对方总是和班里的男生去操场打球，就算路过器材室，也从不会停下来帮忙，更别说主动过来搭把手。
“你怎么不去打球？”他忍不住问出口，话刚说完就有点后悔——怕戳到夏栖迟的心思。夏栖迟手里的跳绳顿了顿，耳朵“唰”地就红了，连脖子都透着点热：“打球哪有帮你重要。”说完，他好像觉得这话太直白，怕冬以安不好意思，又慌忙补充，“我是说……器材室人少，两个人整理起来快，省得耽误上课。”
冬以安看着他这副越解释越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器材室里格外清晰。夏栖迟听到笑声，抬头看他时，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温柔，却让冬以安心里暖暖的。两人一起把器材归位时，夏栖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糖纸是熟悉的橘色，和冬以安折星星用的那种一模一样，边缘还带着点被摩挲的软意。
“刚才路过小卖部，看见这个糖就想起你了，想着你可能喜欢。”他把糖递过去，指尖捏着糖纸的一角，好像怕捏皱了似的，“我尝了一颗，这个糖不酸，甜得刚好，不会齁嗓子。”冬以安接过糖，剥开糖纸时，淡淡的橘香漫开来，他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和夏栖迟手心残留的温度一样，暖得让人安心，连器材室里的旧橡胶味都好像淡了些。
午休时，班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睡觉，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小声打呼。冬以安翻着昨天发的数学卷子，一道解析几何题卡了半天，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辅助线，眉头皱得紧紧的，连额角都冒出了点汗。旁边的夏栖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凑过来小声问：“哪道题不会啊？我教你，我昨天刚做过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