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滑雪场玩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池应和季思淼一块儿收拾东西回去。
季思淼前一天晚上酒喝多了,头痛欲裂,一直在酒店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起来,她没起床,池应没喊她也没出去溜达,就坐在酒店里看工作群里的信息,等她醒来。
季思淼醒来后俩人便一块下山,到了山下,她俩刚好撞上似乎也准备回去的周司忱。
季思淼对周司忱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两人也根本不熟悉,几乎没说过话。
但他却像是专门在此等候着她们的到来一样,他原先只是肩膀微微垮着,倚靠在车门边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就快烧到手指,他抽完了最后一口,像是注意到她们的脚步声,周司忱缓缓撩起眉眼。
他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季思淼向来看不惯这种,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真装,但她知道池应喜欢得紧,所以也没说出口。
“池应。”周司忱的嗓音像是被风雪肆虐过,有些哑。
池应脚步停住,她其实早就看到周司忱了,余光和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她套着件纯黑长款棉服,京城的冬季是刺骨的冷,她脖子里还围着一条围巾,双手插进衣兜,整个人挺朴素,听到他在喊她,池应转过身,与周司忱的视线对上。
她皮肤本就白,寒风一吹,整张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粉,像是马上要破碎的玻璃,周司忱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淡淡说:“你过来。”
池应下意识看了眼季思淼,她很识时务地耸了耸肩,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也是拿她没辙:“那我先去车里等你咯。”
她也不太好意思让季思淼等太久,小跑到周司忱面前,她微喘气,呵出的气变成白雾随风飘散。
凑得近时,她能闻到眼前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很熟悉,冷冽又强势。
周司忱垂眸看着她,在他记忆里,池应似乎一直都这样,他只要一喊,她就来,乖巧得像是他豢养的一只小宠物,但现在,他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
正在朝他所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周司忱说不清这种感觉。
他此刻能从池应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身形轮廓,她的眼神明亮,在冬日里湿漉漉的,像是枝头的落雪,他盯着看了会儿,才从风衣兜里拿出了那枚月牙耳钉。
是江时祁让他归还的那个。
池应看到这枚耳钉意料之中地感到很意外,她昨晚回去洗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耳钉丢失了一枚,但没有很贵重,就没再回去找。
只是没料到会被周司忱捡到了。
“.....谢谢。”
她伸出手去拿,周司忱却将手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手。
池应的手顿在原地,小姑娘缓缓抬起眼眸,像是不太能理解,却依然温顺地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周司忱将那枚月牙耳钉拢在掌心,上面的棱角刺痛他掌心的皮肉,他看着她,答非所问:“就这么喜欢他吗?”
“......”池应有点懵,她不太明白周司忱指的那个他是哪个他,是说的季思淼吗?
她眨了几下眼,抿唇:“什么?”
周司忱没马上接话。
他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和昨天在卡座上看到池应和江时祁接吻的那种感觉有点像,像是有什么很苦涩的东西堵塞在喉间,咽不下,说不出,吐不出。
池应不是周司忱肚子里的蛔虫,对她来说,他永远捉摸不透,就像他抽烟的时候,吐出的那一缕缕浊烟,让人抓不住。
她当然不知道周司忱昨天看到了她和江时祁在卡座上做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周司忱已经认定她和江时祁就是在谈恋爱。
她多次的否认在他眼里无非就是要么碍于江时祁的身份,不好公开,要么就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周司忱看了她一会儿,浑身的劲儿突然松下来了,又变成了那个浪荡,玩世不恭的样:“没什么,十八号我生日,记得来。”
“好。”
虽然池应每年都会被邀请到,但每次听到他主动邀请她去生日宴,心口还是会止不住的雀跃,心尖感到酥麻,塌软了下去,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池应不敢笑得太过,只是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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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很巧的是,季思淼的车就跟在江时祁的那辆车后面。
那辆柯尼塞格是真的惹眼的要死,想无视都难,季思淼和他保持着车距,生怕不小心撞上,她可赔不起。
“真是巧,我们来滑雪场的时候,他也来,我们走的时候,他也走。”季思淼嘴里嚼着一片口香糖,盯着柯尼塞格上连号的车牌,笑了笑:“这位江大少爷,还真是无处不在。”
池应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着前方的那辆车,想到了昨晚在卡座上的事情,也想到了昨晚在天文台的事情。
池应这个人在感情上面,除了对周司忱之外,其余方面都挺迟钝的,季思淼就曾经说过她是个木头桩子,甚至毫不留情地说,她这种的要是去真主动追周司忱,估计也很难追上,因为她太内敛,也不开窍,追人的方式肯定也特别隐晦,不像有些女生,自信大方,热情直白,让人一下就能感知到。
所以对于江时祁昨天在酒吧的行为,以及在天文台说的那句话,池应没多深思,也不敢往深了去想。
她以为江时祁只是看她多愁善感了起来,所以安慰她两句。
殊不知那些话也说进了池应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