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江时祁这种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被人恭维着长大的公子哥根本不会懂作为普通人的感受,却发现他这人情感上也很细腻,感知能力很强,与他随性洒脱又骄傲的外表很不符合。
有一种极强的反差感。
想到此,池应将目光落在季思淼身上,她又烫了新的卷发,是最近很流行的那一款,整个人精致而时尚,她问:“淼淼,你常去的理发店是哪一家?”
“怎么了?”季思淼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你想做头发?”
“嗯,想换个发型了。”
“真的假的。”季思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常年不变的黑直发:“你不是从来不做的吗?以前读书的时候,刚烫好的内扣发就被你剪了,后面再喊你去做,你也都说不去。”
“怎么突然就想换个发型了?”
池应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此时心底无端地攀升出不少勇气。
那份勇气,足以让她冲破内心那些沉寂已久的枷锁。
她以前害怕做这些是因为,她寄人篱下,总是需要看人的脸色度日。再后来,她像是把自己锁进了一个笼子里,即使笼外已经无人看管,她却依然缩在里面,作茧自缚。
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因为,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
池应这样和季思淼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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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天,池应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奔赴在自己的岗位上。
同科室的群里已经开始讨论今年的年假,医生这个职业性质比较特殊,年假也少,池应去年就放了五天,今年估计也差不多。
她下班早的话就会去甜品店学着做蛋糕。
那家甜品店规模不大,开在巷子里,平时就老板娘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女员工在,负责教她的是那个女员工,她知道池应是给自己喜欢的人做生日蛋糕,扬言无论如何都要教会她。
距离周司忱的生日也就不到半个月,池应知道时间很有限,只想尽可能做到最好,她除了在甜品店练习,还在网上买了不少材料,回到家也会自己在家里做。
季思淼这两天都闲着,她有池应家的门禁卡,有时晚上会拎着一堆东西去她家,她见池应深夜还穿着围裙,扎着头发在厨房忙碌,衣服上,脸上,都是奶油,正低头用裱花嘴笨拙地在蛋糕上挤出歪歪扭扭的字。
她清楚池应平时很少自己下厨,自己的吃喝都凑合,季思淼摇了摇头,心想,池应上辈子到底是欠了周司忱多少,要这辈子来偿还。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池应虽说没办法做成一个很精致完美的蛋糕,但至少做出了个像样的。
从切蛋糕胚到最后一步在蛋糕上插上专属于周司忱的名牌,都是她一步步亲手做的,她在蛋糕上根据周司忱的样子画了个简易的 Q版造型,又在下方用黑色奶油挤出他名字的缩写ZSC,然后又写了一句生日快乐。
全部完成后,她拜托店员帮她打包了一下,店员知道她是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所以特意用了店内最好的打包材料。
周司忱以往的生日都不喜欢举办得过于隆重,也就喊几个圈子里关系好的朋友组个局,但这次却不一样,邀请函到手的时候,池应才知道他这次的生日宴是在私人游轮上举办,并且还邀请了圈内很多人。
这次周司忱的生日宴是以整个贺家的名义邀请了贺林然还有池应,和那种私人组局不一样,比较隆重,所以贺家特意为池应准备了一套礼服,生日宴当天,贺林然派司机去接池应,而后又搭载贺家的私人飞机到举办生日宴的那片海域。
贺林然老早就注意到了池应手上的生日蛋糕,他还记得上次在滑雪场不小心把池应给惹生气的事儿,所以这次和她说话时,语气还有些不太自然:“这是你给周司忱准备的蛋糕?你亲手做的?”
池应看向窗外,这会儿正值傍晚,绚烂的火烧云灼烧天际,与海平线相连,蔚蓝的波涛拍打着岸边礁石,晚霞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金色的碎光与深蓝的海域交织,仿佛天地间的乐章。
她嗯了一声算是作为回答,贺林然这次倒没和她多说什么,看着不远处停靠在岸边的游艇,他淡声说:“我听说这次周司忱的父亲也参加了,而且还邀请了很多圈子里的人,倒是不像寻常的生日宴,你到时候跟着我。”
“好。”池应本身就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合,而且她认识的圈子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也只能先跟着贺林然。
下了私人飞机,两人踩着由暗红色柔软地毯铺就的甲板台阶往上走,舒缓悠扬的音乐在耳畔响起,在露天宴会厅里随风飘荡,名流贵胄云集,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香槟塔层层叠叠垒砌,侍者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来往的宾客池应一个都不认识,她跟在贺林然的身边,需要时候和宾客打招呼,也因此结识了不少圈子里的人。
她将蛋糕放在了甜品台,时间流逝得飞快,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橘色的光被深蓝的海所吞噬,池应在游轮的另一头看到了周司忱的身影。
他站在围栏旁边,作为今天的寿星,他穿得相当庄重,也收敛起了平日里那股随意放荡的劲儿,他正举着酒杯与人低头交谈着,对方与他说话,他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脸上挂着散漫的笑,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周司忱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她看到他微挑了下眉梢,身旁的宾客又与他说了点什么,他移开了视线。
池应也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搅。
有人举着酒杯找贺林然搭话,她自知自己插不上什么话,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她不久前刚烫了个卷发,这会儿海浪上的风有些大,她的发梢被风随意吹起,有些凌乱。
忽然,她听到身旁的宾客堆里发出一声尖叫,所有人都停下交谈,往那个方向看去,有个侍从走急了不小心踩到了一位女宾客的裙摆,那位女宾客一时没站稳,栽倒在了甜品台上。
甜品台上的果塔与松子塔散落一地,侍从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赶忙将那位女宾客扶起来,但她的礼服上还是沾上了甜品上的奶油与果酱。
她感到丢人,恼羞成怒地瞪了那位侍从一眼,宴会厅人多她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先强颜欢笑说没关系,捂着礼服往游轮内部的包间走,去换身衣服。
“这是谁的蛋糕,被撞倒了,散了一地。”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疑问。
听到这句话,池应愣了下,心猛地提起,她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看到散落一地的奶油和水果的蛋糕赫然就是她亲手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