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听了摩西神父的一番言论之后,纷纷陷入沉默。
摩西神父参政多年,他在主理人位置上待的时间,恐怕比在场的某些人岁数还要更大一些。
只不过这位神父平时很少像今天这样,公开发表质疑当局政治方针的发言。饶是这样,也没有人第一时间想着去反驳他。
最后是特统派的主理人谢芳菲接过了话题,“如今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直接向海港求助,而且如此大批量的药物,最好是统一就近存放,方便后期调配运输。”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淇城这边还要在短期内完成冷蔵库的选址、开发和投建。”
底下的议员闻言又开始激烈地讨论起来,只是大家谁也没有个准话,究竟要不要通过这个提议,通过提议了又该由谁负责这个烫手山芋。
国统派的主要顾虑还是和海港关系上的考虑,而特统派,则是关于冷藏库建造资金上的顾虑。
自瘟疫全面爆发以来,因为城区的封锁以及医疗福利的普及,政府已经入不敷出。国统派背靠蒋氏集团,但特统派却只有一些新兴企业的支持。
大家还在底下嗡嗡地讨论着,一时间很多人似乎都表达了向国际组织求助的倾向,一些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少人听完连连点头。
不过依旧没有人愿意担此重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人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觉得这么拖延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丝毫实际意义。
这时候,陈谌的声音在视频会议里传开,坚定且执着,他说:“我来负全部的责任。”
只是在无人可以窥视的角落里,陈谌扶着桌子的手在发抖,他只有使出全部力气紧紧按着台面,身体才能在镜头面前维持平静。
“我们会向海港那边递交求助文书,并且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冷蔵库的交工。”
“一个月太长了,靶向药现有存量预估只能维持一个月,要是到时候有突发情况怎么办?”圣衣派的主理人哈迪斯神父带着一丝不屑,冷漠地说道。
“那就二十天,不能再短了,从之前的短期投建经验来看,这已经是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的最快时间了。”陈谌态度坚决,并不想给他人犹豫的机会,于是他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提出更好的策略的话,那就通过我的方案吧。”
陈旬誓看着电脑屏幕中那张仍然稚嫩的脸庞,竟第一次生出了眼前的孩子长大了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他觉得陈谌此举很可能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他在后面的投票环节,还是给陈谌投了赞成票,因为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是羽翼未丰,还是被自己估错的璞玉。
大会最终通过了陈谌的方案,陈谌这边才刚下线,又直接去了谢芳菲的办公室商量具体的细节安排。
陈谌刚进办公室,谢芳菲在看清来人身份后,开口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本来也要去找你。”谢芳菲走到沙发跟前坐下,陈谌也跟着落座,谢芳菲接着说道:“关于向海港那边的求助事宜,我来处理吧,物资需求预估以及后期的交接时间安排,你都不用操心。”
谢芳菲说罢拍了拍陈谌的肩膀,又补充道:“你现在首要任务还是得解决冷藏室的选址以及资金链问题。”
陈谌冷静地分析道:“关于选址,其实我在开会之前就有了一些想法,郗氏集团旗下的伊博工业厂区,不仅靠近码头,而且工厂本身就配备了完整的输送链,对于后续的药物加工也很方便。”
谢芳菲闻言皱了皱眉,“郗呈一直以来公开支持哈迪斯神父,伊博工业区必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我知道,但我还是得试一试。”
“后续的资金链问题,可能还是先打算和睿骋集团谈一谈。”
谢芳菲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20岁的omega,叹了口气说道:“压力都很大,蒋稚睿虽然和你们家交好,但不见得会越过你父亲,直接选择和你合作。”
陈谌无奈地笑了笑:“嗯,但问题已经出现了,总得想办法解决。”
“我和他也有些交情,他那边我先去聊聊看吧。”此言一出,陈谌满脸感激地看着谢芳菲,眼神里充满敬佩与诚挚。
谢芳菲作为特统派的面门,素有“铁娘子”的称号,这位主理人虽然是个omega,但身居要职多年,一直未婚。她性子火辣,铁骨铮铮,面对其他政党的攻讦,往往回以唇枪齿剑,始终寸步不让。
不过,这位“铁娘子”对待自己的同伴和后辈,却会收起所有的锋芒,流露出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润与鼓舞,“好好干,陈谌,你的路还长着呢。”
“谢谢你,芳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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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谌将医院视察的工作交给了社会服务部的相关人员,等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个点回公寓实在不是很好的选择,于是他今晚仍然打算在办公室留宿。
办公室一隅,是专门为陈谌隔出的临时休息间。他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青稞间包裹全身,蒸腾的热气将狭小空间晕染成一个与世隔绝的朦胧世界。
陈谌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都顺着水流被冲刷而下,消融在氤氲的雾气之中。他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找郗氏集团谈判,即使他从未和郗呈打过交道,但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个商业奇才的传闻。
这位地道的商人老谋深算,游走于各种名利场,在他看来,一个最成功的商人,不在于赚的盆满钵满,而在于有最正确的政治嗅觉。据说他的座右铭是“如果没有路,那就踏出一条路来。”
陈谌忽然想到,或许可以尝试绕开郗呈,找郗氏集团的理事长郗歆细谈合作的事。
他和郗歆打过几次照面,虽然第一次见面似乎对自己不是很友善,但那次婚礼之后,那种带着敌意的打量倒是没有了。于是他洗完澡,向陈纪发了条消息,问他是否方便将郗歆的私人Wichat推给自己。
陈纪回复得很快,直接推了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