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谌这边出了些小状况。
是这样的,冬天天气过于干燥,在他走出教堂没多久,便感觉鼻腔有些湿润——他果然流鼻血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他在没人的地方已经再三确认过,总共也只流出几滴,他拿出纸巾擦拭干净后,重又戴上了口罩。
对了,纸巾早已被毁尸灭迹。
平心而论,陈谌从小到大都不缺人喜欢。
在分化成omega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不少人的情书,不过都被他以好好学习为由,全都拒收了。
分化之后,表白者更甚。即使是进了圣高学院,这所贵族云集的高中,陈谌依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出身家世、学习成绩、身材样貌还是道德品行,他样样出色。
不过,陈谌几乎从来不与别的异性过于亲近,他见识过太多只会利用自己的信息素而去引诱、压迫omega的alpha,他并不想自己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连陈谌自己都想不明白,过去二十九年的光阴里,他为何从未对任何一个alpha有过任何特殊的情愫。
即使是在渴望被标记、被占有的发情期,他也是靠着抑制剂缓解发热,无人的夜里,独自一人纾解欲望。
他执着地认为喜欢一个人一定是要有个什么特定的原因的,所以现在有了一件更让他苦恼的事——自己为什么独独会对郗彦感觉不同?
虽然陈谌向来对于神父这个职业有些滤镜,因为他们总是在他人生不同阶段给予过他短暂的救赎。而且很巧的是,郗彦信息素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白玉兰。
……
没了四面高墙的抵挡,呼啸的北风瞬间向他席卷而来,但陈谌感觉不到任何冷意,因为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溯着刚刚忏悔室里发生的一切。
郗彦就是克洛诺斯神父,这一事实已经在他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但他直到现在还未能在惊诧的余震中站稳脚跟。
他现在既羞耻又兴奋,既痛苦又释怀。
陈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助理谢程佑已经站在车边等他了。
谢程佑远远看见陈谌走过来,便向他招手,嘴里还喊着“老大,我在这。”
陈谌闻言放弃了没有头绪的思索,把自己塞进汽车后座,又将那些狂傲的叫嚣彻底隔绝在车外。
“疾控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截止昨日的感染数据与药品统计传真过来了,感染人数较昨日又上升了1000人。”陈谌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坐车几乎从不看公文,而总是由助理汇报一些相关工作。
“嗯,按照专家预测,现在是第二波高峰期,之后人数应该会慢慢下降。那药品物资那边呢?什么情况?”
谢程佑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不太乐观......就是,按照目前的涨幅,抑制伯克霍尔德菌自我复制的靶向药,”说话的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最多只能够维持一个月。”
看到陈谌面露难色,谢助理继续解释道:“主要是制作靶向药的原料之一烬叶蓟短缺。这东西淇城的气候没办法大面积种植,这段时间临床使用量激增,全城的库存基本已经耗尽了。”
陈谌没说话,他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车内的两个人虽不再交谈,但谢程佑还是时不时就透过后视镜观察陈谌。
陈谌早已经察觉到了助理的三心二意,等谢程佑再次投来偷窥的视线后,他终于开了口:“有话直说。”
谢程佑被抓包,虚张声势地轻咳两声,“好的,老大。”
随后他迅速调整状态,态度诚恳地说道:“老大,我们都会陪你一起,我们相信淇城这次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我们都知道,你独自一人承受了许多压力,那份坚韧和担当,或许在老大你眼里算不上什么突出的优点,但是我们都是发自内心钦佩的。我们之所以愿意跟随您,是因为我们相信,您能带我们看到更远的风景,不管当下如何,我们对未来始终坚信不疑!”
谢程佑在说这番话时,陈谌已经把视线转回车内。他看到陈谌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眼里闪烁着真诚,随后他在陈谌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意,接着他就听道,“谢谢。”
·
到达特统政务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
“车子停好直接来我办公室。”陈谌撂下这句话,就朝着直升电梯的方向走去。
不过等谢程佑进了办公室,他发现陈谌正在打电话。
“嗯,到了。”陈谌用空出的那只手指了指扔在沙发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