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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前,2021年冬。
京大。
在这个冬天,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医院说需要进行一个大手术,而手术后的康复也要花大价钱。
秋青遥没有办法,她想尽办法筹钱。
在这期间,她接下了一个研究生学姐委托她跟踪顾随帆并汇报行踪的单子。
秋青遥原本不会接这样的单子,因为有法律和道德风险。招架不住学姐给得太多了,除了每天基础工资外,学姐给奖金也很大方。
前期没有出什么问题,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有一天的夜店跟踪秋青遥就因为缺乏混吧的经验,露了马脚。
被顾随帆带人堵在了夜店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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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冬。
某个夜店。
“你是秋青遥?”
顾随帆神色慵懒,凤眼上下打量着秋青遥,“果然是个美人。”
秋青遥听顾随帆的语气,仿佛认识她。
就在秋青遥意外自己之前的跟踪也露馅的时候,顾随帆突然来了一句:“你上周末的时候是不是在中心医院?你母亲的手术费你筹到了吗?”
秋青遥意外地看着顾随帆。
她没有料到事情这么巧。
她是需要钱。
但她对外只是说,她家里欠了债。
秋青遥没有和任何人说,她还欠了母亲的手术费。
上周末,医院再次给她强调了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治疗费,至少需要40万。
秋青遥当然拿不出这钱。
她母亲的主治医师知道她们家的情况。
善良的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她向医院申请贷款,可以拖一拖手术费,但每天的康复费用是拖不了的。
不管怎么说,秋青遥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但秋青遥怎么也没料到,顾随帆在医院看见她了,认出她了,并且知道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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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差多少钱?”顾随帆挑眉道。
秋青遥整个人都是呆的,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数字:“40万……”
下一秒,顾随帆掏出了一张卡。
“唔,给你。”顾随帆风轻云淡道,“卡里有50多万,密码是我生日。”
顾随帆随手便拿出了40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表情十分云淡风轻,比秋青遥在口渴的时候买瓶饮料都还要平淡。
秋青遥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顾随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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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青遥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傲骨的人。
她没有对外说家里具体的情况,她没有对外说母亲的病重……她自己能够坚持下来、她自己能够背负,就没有必要将伤疤展露人前。
虽然她知道,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点,说出来还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但她知道,那怜悯和同情的目光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如今大家知道她欠债,但却没有人可怜她,要么敬而远之,要么都用感慨的语气说一句“打工女王可真牛逼”。
而且,她害怕这是她懦弱的开始。
有了退路容易泄气,有了帮手容易推脱。如果时时刻刻想着还能靠着他人的同情心打赏而勉强过活,那奋力拼搏的心气就散了。
如今虽然过得艰难,但也步步铿锵,她只希望不辜负那个一直咬牙硬撑的自己。
再退一步,她害怕这是她堕落的开始。
秋青遥这几年不是没有遇到主动帮她还债的人。自己年轻、漂亮、高学历、有能力……图色、图才还是全要的大有人在。但她清楚,在这个社会想要挺起脊梁地活着,外貌、学历、能力只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而非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看似雪中送炭的帮助,暗中标好了价格;接受这种有附加条件的“救赎”,就如同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她可以接受一次,也可以接受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而无数次……沉沦与妥协是容易滑坡的,放松与放纵是向下的快乐,只有坚持和自强是痛苦的——但能彻底解决秋青遥身处的困境的只有后者。
秋青遥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坚守底线还是钻牛角尖。
可是,虽说过刚易折,但在秋青遥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不知道怎么去衡量自尊的价格,她也不会圆滑而中庸地屈伸自如,她宁愿选择宁折不弯。
秋青遥不知道自己默默扛着这一切的状态是不是正确的。
但她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都有着那没有用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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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犹豫什么?”顾随帆问道。
顾随帆随后又了然一挑眉,突然笑了,光彩夺目道:“戒心不要太重。”
“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这背后没有什么代价,这笔钱只出于我想日行一善。”
“我很有钱,我也不缺女人,我也不缺小弟。”顾随帆魅力十足的凤眼看向秋青遥,声音低沉而舒缓,能让人放下戒心,“我相信你遇见过很多不怀好意想接近你的人,但我并没有这方面想法。”
“也许,我只想满足一下我的善心。”
顾随帆柔声道:“任何人看见后辈的亲人病重,都不愿意见到因为缺少治病费用而造成惨剧。”
“毕竟,生命高于一切。”
顾随帆循循善诱。
顾随帆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秋青遥大脑里慢放。
周围的喧嚣、迷离的光影、他上挑的眉和微张的嘴,一幕幕在秋青遥脑海里重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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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青遥很有原则。
但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现实的人。
在母亲急需这40万做手术的当下,秋青遥盯着顾随帆手里那张卡,缓缓伸出手。
虽然秋青遥很想像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一样吼一句“谁要你的钱?!”,但她理智地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半点任性的空间。
她可能通过其他方式筹到40万,但她也可能完全筹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