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风摸了摸她的头,“即便都拿上工资也很低吧?”
“嗯。”
“那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我是指经济。”
“稿费。读书的时候或者有空闲时间就会写东西赚钱,寒暑假和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里。我得知道别人是怎么拍摄的。”莫共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些,那些心酸的、肮脏的、丑陋的、令人抑郁的经历,“在剧组中动辄被喊骂,我就在想啊,那些人的嘴脸怎么那么丑陋那么肮脏,人与人和平相处不好吗?不尖酸不刻薄会死吗?每次被喊骂的时候我都想打爆他们的头!”
姜琦风笑,能骂出来发泄出来是好事。
“之前在张嘉佳的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刻薄是因为底子薄,尖酸是因为心里酸’,真的具象化了。”
“就这么喜欢拍电影?”
“非常喜欢,我的命。”莫共目向前方,怅惘道,“那个时候想想,真的挺惨的,买衣服就没超过一百块的,衣服化妆品买的也很少。有一次看中了一条二百多块钱的裙子,犹豫很久还是没舍得给自己买。”
“为了拍电影攒钱?”
“对。”
“你的稿费应该不算少吧?几百万?”
“嗯,有。”莫共,“没有办法,这个圈子里没有钱就会沦为资本的玩物,很可怕是不是?这些事情给我留下很深的阴影,‘潜规则’这三个字就像罩在我头上的黑色塑料袋,蜕都蜕不掉,到现在了有时候还会做噩梦。”
“也是因为这些事所以去看心理医生?”姜琦风将莫共抱得更紧了。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看过心理医生?”
姜琦风双眸深沉,紧凝着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对我了解的这么清楚呢?”莫共靠在姜琦风胸膛上,眯着眼抬头问他。
“当然。”莫共呼吸的气息撩的他脖颈与下颌痒痒的,他望了眼四周,这里是休息室,嗯……还是算了……
姜琦风沉色道:“电影确实是你的命。”
“是,我有很多想法,包括我每次看到一些社会新闻都很难过,我都想把他们拍成电影让大众看到。有的人被欺压一辈子活在阴霾里,受了天大的冤屈死后也没有人给伸冤……我想让人们了解到他们,让那些受害者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有的英雄做的好事能撼动天地,却一辈子默默无闻,无人知晓……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一部好电影有太深厚的力量了,和书籍一样。现在的人,大都喜欢看影视剧,不喜欢看书。”
“所以就有了《戒律》《家暴阴影》和《老兵的一生》,这三部反应社会现实的电影?”
“嗯……这三部电影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戒律》中的李继东是《别处生活》中记录的真实故事,他是云南一位很伟大的艾滋病患者收养者。他原本是很有钱的商人,为了收养那些艾滋病患者,公司没了,豪车豪宅也没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一位收养艾滋病的人打交道,怕他也染病。他之所以收养那些人是因为那些人很多都是吸毒、坐牢出来染了病无家可归的,他想在他们生命的最后阶段让他们过得舒服一点,有家的感觉,他这样做也是担心那些人会出去危害社会。很伟大是不是?做慈善捐善款的人有很多,但是愿意收养艾滋病患者的是不是几乎没有?”
“是,非常伟大。”当初姜琦风看完这部电影,便去看了《别处生活》这本书,李继东的故事实为震撼!
“《家暴阴影》是我陪妈妈去县医院输液遇到的一家人,第一天我们去的时候,老太太在抢救,第二天人就没了。后来才听妈妈认识的人说,老头一辈子打老太太,七十多了,还在打。那几天,老头把老太太胸膛踹了几脚,脖子掐着打了一通。打完以后老太太胸口一直疼,那个时候老太太得了胃癌,晚期,但她不知道,她以为胸口疼是因为被老头打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多久人就去世了。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吐血。
老太太每天以捡破烂为生,善良也懦弱,被老头打了一辈子不敢反抗。老头每天酗酒,曾经把老太太打得少了八颗牙齿,打得厉害的时候,老太太会跑掉,藏起来,老头就去儿女家闹事,还放狠话说如果不把老太太交出来就杀了儿女们。
老太太的大女儿是怀了孕带回来的,老头一直介意,所以一直打她。老太太享年六十六岁,过世的时候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单身。”
姜琦风想起这部电影,完全是按照她说的故事线来拍的,她说的所有事,电影里都呈现了出来。莫共饰演那名老太太,她的演技丝丝入扣,尤其是老太太最后绝望离世的样态,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当时电影上映,口碑好到爆,因为是真实事件,所以引起全社会广泛热议,大家都在呼吁取消“家暴”这个词,一律定为“故意伤害罪”……这就是她所说的电影的力量,她一直都在做很有意义的事。
姜琦风望着她,就是这一幅认真的面容万般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