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云上市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交易大厅内掌声雷动,闪光灯的白光几乎要将己辄休淹没。她站在台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笑容得体,应对自如。
公司估值60亿,她个人持股经过多轮稀释,最终定格在12%。按照发行价,她决定套现部分股权,价值3.6亿。
税后能有两亿多,这是一个足以将任何人命运连根拔起的数字。
大厅喧嚣鼎沸,香槟杯碰撞、欢呼、电话铃嗡鸣,她却感觉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像隔着一层厚玻璃观看一场无声电影。
【77,结束后,这里就暂停了?】
【7777:是,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你离开,世界暂停。】
【我留一个月可以吗?】
【7777:可以,实际上,你甚至可以在这里活到自然死亡。】
己辄休顷刻了然,她极淡地笑了一下,【要是一直做你们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岂不是可以算长生?】
【7777:你很聪明。】
【滚出去。】
己辄休将酒杯搁在桌上,眉目很淡,但唇边还是带笑的。
【7777:您好,请阅悉——发件单位:Ambrose第四跨纬度生命体管理局-监管7777号,任务编号:XXYU-7777-AE7,任务名称:西兰花,任务内容:三十岁前赚够一亿,执行个体:己辄休,身份类别:求生者,任务状态:已完成,任务进度:368,793,255元,综合评分:93,评级:A级,评分细则可点击附注编码跳转详情查看,(本通报由跨维度智能系统自动生成与下发,最终解释权归管理局所有)】
【77你刚才鬼上身咯~】
【7777:什么?!怪不得刚才什么感觉都没了,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件吗?诶,任务完成通知怎么出这么快,你的资金清算手续这么快就办完了?】
【都没有哦,但是我决定要在这里留一个月。】
【7777:……这还不够严重吗?】
李自牧转头看她,眉头微蹙。
“不舒服?”他问,手指从她的后腰滑到手腕,轻轻握住。
“只是有点吵,”她笑着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们走出交易大厅,十一月E市的风干冷锋利。
李自牧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他里面只穿着衬衫和马甲,却不显得冷。
“回酒店?”他问,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车。
“走走吧,”她说,“我想走走。”
他们沿着槐街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路过E市剧院时,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的雕像,青铜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李自牧的手一直握着她的,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回到酒店套房后,他松开领带,倒了两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把一杯递给她,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有什么打算?”他问,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己辄休小口啜着威士忌,酒液顺滑而灼热,“休息一段时间,”她说,“可能一个月。”
他转身看她,“只要一个月?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一个月就够了。”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影子融成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们接吻时,威士忌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
李自牧的吻带着些许犹豫,但她很快引导着他,变成一种缓慢的、沉浸式的汲取。他能尝到她唇间残留的酒香,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身体轮廓显得分外柔和,很漂亮。
“你最近有些不同。”他开口说,声音有些哑。
“只是累了。”她翻过身,指尖在他脊椎的凹陷处轻轻带过。
黑暗中,他沉默地点点头,知道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皮肤下肌肉的细微颤动。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自牧的占有欲以一种更缜密、更无孔不入的方式悄然升级。
他的渗透,温柔而偏执。
他依旧频繁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她批了一个月的长假,他却似乎更忙了,但总能“恰好”在她做饭时带着新鲜食材出现,或在她午后小憩时过来“借个地方处理文件”。
他记得她所有的偏好,并试图让这些习惯打上自己的烙印。
她喝的水温必须刚好入口,看的书需要按他的顺序摆放,公寓里香薰的味道也必须是他挑选的那款。
他像是在用无数细微的丝线,温柔地编织一张网,将她稳妥地、却也不容挣脱地笼罩在自己的领地内。
己辄休洞悉一切,却选择了全然的纵容,她享受着他的照顾,也配合着他的执着。
他带来的食材,她会做成两人份的晚餐,他处理文件,她就窝在旁边沙发看书,偶尔抬头,会撞上他凝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深沉,带着浓烈的眷恋和一丝……绝望?她只是对他笑笑,继续低头看书。
是的,绝望,连同在亲密行为上,这种不安也变得更加明显,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几乎是绝望的急切,仿佛想要通过身体接触确认什么。
他喜欢在过程中开着灯,看着她的一切反应,喜欢在她身子上留下印记。结束后,他会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心慌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流逝,而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握不住。
这种直觉毫无来由,却根植于他敏感而缺乏安全感的内心深处,他从未问过,她也从未言明。
己辄休开始给李自牧做饭,她以前很少下厨,但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准备便当送到他公司。
第一次送时,李自牧的助理差点没认出她,己辄休通常不会来正赫总部,更别说提着便当盒。李自牧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站在走廊上,一怔,随即笑了。
“这是什么?”他问,接过便当盒。
“午餐,”她说,“吃了吗?”
他拉着她进办公室,关上门。便当盒搁在茶几上,他没立即打开,而是先吻了她,一个带着咖啡味的、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