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辄休啊,志愿系统开了,抓紧时间填了啊!”
“己辄休同学,填志愿的时间都快要截止了!你填了没有?”
“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是不是遇到什么技术问题了?”
己辄休看着微信里一连串的催促,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叶主任,我家这边网络不太好,进不去系统,明天我找个网吧试试。”
过了一会儿。
“漆老师,电脑突然蓝屏了,正在修呢。”
又过了半天。
“黄主任,附近网吧好像都倒闭了,我找到就填哈。”
电话那头的主任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电话直接轰炸过来:“己辄休!你别给我找借口!最后两天了!再不填就真的迟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学校机房去填!”
己辄休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默念:迟了才好呢,她是真不想上学了,但听着电话那头主任们恨铁不成钢又焦急万分的声音,她知道他们是真心为她好,这份情谊她得领。
“老叶你别急,”她语气诚恳,“我刚刚发现,巷口那家倒闭的网吧又好像活过来了!我马上就填哈!”
主任将信将疑,但总算松了口气:“好好好,快去!填完了马上告诉我一声!”
“好的好的。”
己辄休确实打开了填报系统,她上网搜了俩小时,精心挑选,然后填了一所普通的理工科院校,然后在专业选择栏里,选了三个看起来最冷门、据说面临撤销边缘的文科专业。
她心想,这算完成了吧,而且她还是非常用了心的,等点击提交完毕,然后给老师发消息,“填好了填好了。”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是叶主任亲自打来的电话。
彼时己辄休正在一个酒会上,端着酒杯和人谈一个合作意向,背景音有些嘈杂。
“辄休啊,录取通知出来了,你查了没有?”
“叶主任好。”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还没呢,”她老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杯壁。这段时间连着谈了几个合作,脑子里塞满了合同条款和数据,早把这茬忘了。
“我这边已经收到通知了,不过你还是自己看看,亲自确认比较好。”叶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己辄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觉得不对劲。
叶主任这反应,不对。
她切出通话界面,登录系统。
屏幕上赫然显示——
院校:A大。
专业:政治学、经济学与哲学(PPE)。
己辄休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感觉眼前有点发黑。她退出系统,翻看短信,果然有几条未读的A大录取通知:【A大】己辄休,考生号:577×××××,经E省招生办公室核准,您已被A大07专业录取。
完了,清静飞了。
电话那头叶主任还在絮絮叨叨,说她粗心。
“怎么样?查到了吧?”叶主任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说你这孩子,对自己也太不上心了!差点就填错了学校!幸亏我们几个老师多看了一眼,帮你核对了一下,这才发现错误,赶紧联系了A大招生办的江老师……”
己辄休:“……”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不过现在都解决啦!”叶主任语气轻快,“A大那边非常重视你,条件开的非常丰厚,直接给了本硕连读的资格,学费全免,还有最高额的奖学金!咱们学校给你的奖金也批下来了,拢共五十万,还是原来那个账户对吧?”
听到五十万,己辄休总算得了点慰藉,“是的,谢谢主任。”
“那就好!A大招生办老师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了,你记得联系一下。辄休啊,你是我教过学生里考得最好的一个,以后就是咱们二十七中的活招牌了!A大离这边太远,以后一定要万事小心,注意安全,助你前程似锦!”
己辄休弯起嘴角,语气轻松又带着点惯有的调侃,“好的老叶,我一定努力,争取当二十七中最闪亮的那块招牌,让您和老师们更有面子。”
录取的喜讯传来,身边的朋友们又是一轮热闹的聚餐道贺,她应付过去,心里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持有的“筋斗云”股份估值已达两千万,但还未变现。加上之前她通过炒股、天使投资以及各种打工一并积累下来的六百万,目前她的个人净资产达到了两千六百万,但这还远远不够。
九月,A大开学。
她没住宿舍,托祝青溪在校内家属院找了间十五平的房子,月租不菲,但图个清净自在。祝青溪的弟弟祝千羽也在同城的A体上学,祝青溪托己辄休帮忙照看一下,她笑着答应了。
顺带一提,她还用好价从闫铭手里接手了一辆银灰的奔驰,超级帅。
下午去学院报到,办手续,流程繁琐,排队的人很多。她戴着顶鸭舌帽,站在队伍末尾,没什么表情,偶尔拿出手机回几条工作消息。
轮到她了。
负责登记的老师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核对名单:“姓名,专业。”
“己辄休,PPE。”
老师翻页的手停了一下,再次抬头,这次仔细了些,“哦,就是你啊,那个……分数很高的。”语气里有点探究的意味。
己辄休嗯了一声,没力气说更多的话,好大的太阳,她要融化了。
老师递给她一叠材料,“教材清单、课表、新生注意事项,开学典礼明天上午,别迟到。”
“谢谢老师。”她颔首,接过材料,转身走了。
她没参加开学典礼,那天早上她有个视频会议,和几个潜在的品牌方谈筋斗云APP的电商合作。会议结束时开学典礼已经快结束了,她也不在意,开始看课表,只要不是给警告下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她都默认这个活动不用参加。
课排得很满,从周一到周五,早八到晚九,中间空隙不多。她扫了一眼,基本各门课程都是绪论课,但名目繁多。
她叹了口气,把课表扔到一边。
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但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上班和睡觉。
APP的发展进入了新阶段,团队不满足于现有的流量变现模式,看中了电商的快速盈利能力。己辄休虽然人在学校,但远程会议、方案撰写、数据分析一点没少。她支持电商化转型,但提出了必须严格控制供应链和用户体验。
檀剑格野心更大,他想构建更完整的生态,甚至提议投资或自建一家独家合作的物流公司,以保证效率和成本控制。
己辄休正在看股票走势图,手机开着免提,“自建物流?”她敲了几下键盘,“重资产,投入大,周期长,管理复杂,不是我们现在这个阶段该碰的,‘筋斗云’还没到那个体量。”
她更倾向于先与头部物流公司达成深度战略合作,获取优惠价格和优先权,等平台电商业务量稳定达到一定规模后,再考虑自建物流的可能。
“我知道,”檀剑格说,“但长远看……”
“长远看,也没必要。”己辄休打断他,“把平台体验和商家服务做好,物流外包给专业的公司,谈个好价格,规定好服务标准,达不到就罚,轻资产,快迭代。”她语气平淡,但意思明确。
之后,她又做了一份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分析邮件给了檀剑格,末尾附上一句:“我的目标,早赚够一亿早飞升,任何决策请以此为准绳评估风险与收益。”
檀剑格之后回复:行,听你的,那我先去和几家物流公司谈合作条件。
与此同时,她并没有放下金融投资。
她打开证券账户,目光在绿绿红红的K线间移动。最近她关注新能源板块很久了,研究了不少行业报告和公司财报,选定了两三只基本面不错、处于上升周期的股票。
她动用了融资融券,五倍杠杆,这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但她的判断是,机会更大。
她下了单,投入了相当一部分可用资金,然后关掉页面,不再多看。
决策做完,等待结果就是,焦虑无用。
学业方面,就属于得过且过了。
早八的课很磨人,她常常踩着点进教室,或者干脆逃掉。
上了一个月课,她基本摸清了各位老师的脾性和点名规律,逃课技能愈发娴熟。
己辄休时常感慨,难道高三的余威这么大?怎么上了大学还是觉得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