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紫穿上第一个look的丝质衬衫,走路时总觉得哪里不对——衬衫的领口太松,随时可能滑落。她提出修改,但服装助理不耐烦:“没时间了,自己注意点。”
回到化妆台,左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给她制造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针线包——这是张姐教她的:模特要学会自己处理突发状况。她用别针在领口内侧做了个临时固定,不影响外观,但确保不会走光。
第二个look更棘手。那件皮革连衣裙的拉链,果然有问题——拉到一半会卡住。左紫试了几次,发现只要动作慢一点,拉到特定角度再调整,就能顺利拉上。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左紫回头,是个亚洲面孔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是小林优子,日本模特。”女孩用英语说,“我也走过Prada,去年。那时候也有人给我的鞋里放图钉。”
左紫警惕地看着她。
“别担心,我不是她们一伙的。”小林微笑,“我只是看不惯这些把戏。时装周应该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她从化妆包里拿出一个小工具:“这个给你,隐形别针,比普通别针细,不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
左紫接过:“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需要互相帮助。”小林说,“亚洲模特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难,如果再内斗,谁都走不远。”
她说得真诚。左紫想了想,道谢收下。
彩排很顺利。左紫走过T台时,能感觉到台下评审的目光——Miuccia Prada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戴着眼镜,面无表情。
走完后,创意总监叫住左紫:“你的领口怎么回事?”
“我觉得有点松,自己调整了一下。”左紫实话实说。
创意总监检查了别针的位置,点头:“很聪明。但正式秀不能用这个,太明显。服装组,把她的领口收一厘米。”
危机暂时解除。
但左紫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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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前一小时
后台的紧张达到顶点。
模特们排队做最后的造型调整,摄影师在抓拍后台花絮,媒体在采访设计师。左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做深呼吸练习。
手机震动,是竟航发来的照片。他坐在观众席第四排,身边都是时尚编辑和买手。
「我看到你了,在后台入口那里。」他写道。
左紫回:「紧张。」
「想象你在走A市商场开业的那场秀。」竟航说,「那时候你脚下是塑料T台,音响放着网络歌曲,观众在抢促销商品。你都走下来了,现在怕什么?」
左紫笑了。
是啊,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走过五十块一天的礼仪活动,走过商场开业时台下孩子的哭闹,走过巴黎训练时脚上的水泡。
现在她站在米兰,站在Prada的T台后面。
还有什么好怕的?
“左!准备!”秀导喊她。
音乐响起——不是通常的电子乐,而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低沉、肃穆、充满张力。
左紫是第七个出场。
她站在帷幕后,等待前一个模特转身的瞬间。
五、四、三、二、一——
帷幕拉开。
灯光炽烈得像太阳,瞬间灼烧视网膜。左紫有一秒的失明,但脚步没有停——肌肉记忆带她走上T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只能看到第一排的轮廓。闪光灯像夏夜的闪电,此起彼伏。
她走得很稳,比彩排时更慢。丝质衬衫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墨绿半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到T台尽头时,她停了三秒——不是刻意的pose,而是像在思考什么,然后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Miuccia Prada在轻轻点头。
回到后台,伊莎贝尔激动地抓住她:“完美!Miuccia很喜欢!”
左紫来不及回应,就被推去换第二个l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