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皮革连衣裙穿起来很费劲。两个服装助理帮她,但拉链还是在老地方卡住了。
“快点!”秀导催促。
左紫想起竟航的话: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助理说:“让我自己来。”
她接过裙子,背对镜子,以特定的角度缓慢拉动拉链——卡住,调整,再拉。五秒钟后,拉链顺畅地滑到顶端。
服装助理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
“经验。”左紫穿上配套的长靴,快步走向出场口。
第二个look的配乐换了,是急促的鼓点。左紫的台步也随之改变——更用力,更决绝,每一步都像在宣誓。
皮革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金属装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走到定点时,没有停留,直接转身,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台下响起掌声——在时装秀上,这是极高的赞誉。
回到后台,左紫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小林优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恭喜,你成功了。”
“谢谢你的别针。”
“不用谢。”小林微笑,“下次巴黎时装周见。”
左紫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发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竟航。
她回拨,竟航几乎秒接。
“左左!你太棒了!”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在后台出口等你,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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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出口·深夜
左紫走出门时,竟航一把抱住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周围还有媒体在蹲守,闪光灯亮成一片。左紫想推开他,但竟航抱得很紧。
“让他们拍。”他在她耳边说,“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骄傲。”
左紫脸红了,但心里是暖的。
他们避开媒体,走进米兰的小巷。夜已深,但时装周期间的米兰从不睡觉——酒吧里挤满了时尚人士,街上走着穿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想吃什么?”竟航问。
“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左紫靠在他肩上,“但明天一早要去威尼斯,所以……随便吃点吧。”
他们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点了披萨和红酒。
“竟航。”左紫切着披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真的冻结了信托基金,你怎么办?”
竟航喝了口酒:“工作室的工资够我生活。雅克说下个月给我涨薪,如果接的项目多,还有分红。”
“但不够你以前的生活水准。”
“我不需要以前的生活水准。”竟航看着她,“左左,和你在一起后我才明白,快乐和钱的多少没关系。我以前开宾利住豪宅,但每天都像在演戏。现在坐地铁住小公寓,但每天醒来都是真的。”
左紫相信他是真心的。
但她也知道,人是会变的。现在的满足,会不会变成未来的遗憾?
“别想那么远。”竟航握住她的手,“先过好现在。明天去威尼斯,后天回巴黎。下周你还有三个面试,我要交设计稿。我们都很忙,没时间焦虑。”
左紫笑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务实了?”
“和你学的。”竟航也笑,“左左,你教会我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与其担心未来,不如做好眼前。”
他们碰杯,红酒在杯壁荡出涟漪。
窗外,米兰的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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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第二天中午
水城威尼斯和左紫记忆里一样——狭窄的运河,古老的石桥,彩色墙壁上斑驳的水痕。贡多拉在绿水中摇晃,船夫哼着意大利民歌。
两年前,左紫是一个人来的。那时她刚大学毕业,用攒了一年的钱买了打折机票,住青年旅舍,吃超市面包。
她在这里遇见吉普赛女巫,听了一段莫名其妙的预言,付了五欧元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