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婶那双灰白的右眼突然光芒大盛,喉咙里的低吟变得清晰,竟像是一段古老的咒文。加一神色微动:“夫人,您……”
“以残魂为引,以血脉为契……”阿婶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她枯槁的手抬起,指向祁栀,“护住她,便是护住……所有的希望。”
而此刻,茧叁的灵网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海棠花瓣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入,昼蝶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妖气,足尖轻点便落在内室中央。她目光扫过蜷缩的苏醒的祁栀,眼底闪过贪婪的光,随即转向护在床前的柏桉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挣扎皆是徒劳,今日这石屋,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休想伤阿栀分毫!”皓锦玄爪钩直刺昼蝶面门,电光裹挟着怒火,却被昼蝶随意挥袖挡下。她指尖凝出一道幽暗光束,直扑皓锦心口,祁山见状纵身跃起,以自身硬抗一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肩头瞬间渗出黑血。
“哥!”祁栀情绪失控,神力竟顺着声音凝聚成一道浅蓝色屏障,将昼蝶后续的攻击堪堪挡住。柏桉趁机上前,玉骨扇划出几道凌厉的仙力刃,逼得昼蝶后退半步,他转头对柏禾急声道:“阿姐,稳住阿栀!”
柏禾掌心覆在祁栀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温和的仙力疏导紊乱气流,赤烯则甩动赤骨鞭,缠住昼蝶的脚踝,怒喝:“老女人!”赤骨鞭上燃起烈焰,却被昼蝶周身的妖气瞬间扑灭,她冷笑一声,抬脚便将赤烯踹倒在地。
加一与戊零齐齐攻上,银白短刃与银狮利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势。昼蝶虽应付得游刃有余,却也一时难以脱身,她眼神一沉,指尖掐诀,口中念动晦涩咒文——茧叁手背的印记骤然发烫,他闷哼一声,紫色灵丝不受控制地转向,竟缠向了加一的手腕。
“该死!”加一猝不及防被灵丝束缚,戊零为护他分心,被昼蝶一掌拍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昼蝶趁机挣脱围攻,身形一闪便来到祁栀床前,指尖直取祁栀颈后印记:“容器归位,本座便可掌控四界,谁也拦不住!”
一片花瓣擦过祁栀的发梢,在她颈侧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阿栀!”皓锦欲上前护在她身前,却被两名突然破墙而入的黑衣妖卫缠住。妖卫手中弯刃泛着幽绿毒光,招招致命,甚至可以从他们的毒光中感受到些许魔力。
赤烯见状,甩动赤骨鞭缠住一名魔卫的脖颈,烈焰顺着鞭身窜出,将对方烧成灰烬。她回头冲祁栀大喊:“小丫头,躲好!姐姐护你!”话音未落,另一名妖卫已绕过防线,弯刃直劈祁栀面门。
“阿栀!”
赤烯几乎是本能一跃挡在祁栀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绝不弯折的红柳。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祁栀惊恐的脸上。赤骨鞭从手中滑落,烈焰瞬间熄灭,她低头看着胸前的刀身,又抬眼望向祁栀,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傻丫头……哭什么……姐姐说了,会护你周全……”
“贰姐姐!不要!贰姐姐!”祁栀撕心裂肺地哭喊,伸手想去扶她,却被赤烯轻轻推开。赤烯转头瞪向那名妖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对方的手腕,怒喝:“想伤她,先过我这关!”
皓锦挣脱纠缠,玄爪钩狠狠刺穿那名妖卫的头颅,随即跪在赤烯身边,“赤烯!赤烯!”他额间闪电纹路剧烈搏动,却无法止住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赤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祁栀的手背上,滚烫灼人。她缓缓低下头,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精准地找到了祁栀哭花的脸。那张小脸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和记忆里那个雪团子般的阿糯重合在一起 —— 当年阿糯也是这样哭着拽住她的衣袖,求她不要离开,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
“别哭啊……” 赤烯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擦去祁栀的眼泪,指尖冰凉,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小糯米团子…… 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祁栀哭得更凶,哽咽着喊:“贰姐姐,你别说话,对,容器,我的容器之力,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啦……” 赤烯的声音越来越轻,体力像被狂风卷走的沙,快速消散。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魄在摇晃,像风中残烛。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是柏桉。他的气息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赤烯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柏桉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回应你的心意;对不起,让你再次经历失去;对不起,答应陪你看遍山河,终究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