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晨雾还未散，顾泽开着车往城郊墓园去。林晚舟坐在副驾，怀里抱着束白菊，指尖捏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高中时全班的毕业照，顾泽站在她后排，嘴角翘得像月牙。

“我爷爷奶奶在B区12排。”顾泽放慢车速，指节敲了敲导航仪，“你爸妈在C区7排，走快些能赶上。”

林晚舟没说话，目光掠过车窗外成片的松柏。她想起昨晚顾泽在书房翻老相册，指着张黑白照片说：“我奶奶最疼我，总把糖藏在枕头底下。”

墓园的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顾泽先去给爷爷奶奶上香，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谁。他蹲在碑前，用袖口擦净相框：“奶奶，晚舟包的饺子可香了，我带了她爱吃的荠菜馅。”

林晚舟站在一旁，把白菊轻轻放在碑前。忽然听见顾泽低声说：“我带女朋友来看您了，她特别好，像小太阳。”

她心头一热，蹲下来替他理了理碑前的供品。阳光穿透松枝，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织出细碎的金斑。

午后去林家祖坟。林父扛着铁锹在前头开路，林母提着食盒跟在后。顾泽默默接过林父手里的铁锹，铲平坟头的杂草。

“这孩子，手劲儿真大。”林父递给他瓶水，“当年你爷爷走时，我也是这么铲的。”

顾泽接过，仰头灌下半瓶：“我会常来。”

林母把食盒打开，是林晚舟爱吃的糖糕：“晚舟小时候总偷拿糖糕跑，你奶奶追着她满院子跑……”她抹了把泪，“现在好了，有人替我们看着她了。”

林晚舟鼻子发酸。她转头看顾泽，他正低头给墓碑描字，军靴上沾着新泥，侧脸在风里绷得有些紧。

“顾泽。”她轻声叫他。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来。”

他手一抖，描笔在碑上划了道浅痕。抬头时，眼里有层水光：“好。”

傍晚回家，顾泽在厨房煮姜茶。林晚舟窝在沙发翻老相册，忽然指着张照片笑：“你看，高中运动会你跑接力，鞋都跑掉了。”

顾泽端着姜茶过来，靠在她身边：“当时怕输，光脚冲过终点，脚底全是血。”他低头吻她发顶，“现在想想，输了也没什么，至少……”

“至少后来我给你贴了创可贴。”林晚舟接话，指尖抚过他脚踝的旧疤，“用的是你送我的薄荷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