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是在剑桥图书馆闭馆前一小时,收到父亲邮件的。
屏幕蓝光映着她微蹙的眉:“集团决定在沪设立亚太总部,需要经济学背景的管理人员,你回来帮忙吧。”后面附着张照片——初中巷口的奶茶店,招牌被翻新过,“红豆沙冰”四个字还是当年的手写体。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窗外的雨正顺着剑河淌,像极了高中教室外的蝉鸣。当晚她给招生办发了退学申请,行李箱比来时装得还满——除了论文手稿,还有那个装着顾泽信件的铁盒。
九月,上海。
林晚舟站在环球金融中心的落地窗前,俯瞰陆家嘴的车水马龙。桌上的工牌写着“集团战略发展部经济分析师”,电脑里是她主导的亚太市场调研报告。
“舟姐,”助理敲门进来,“楼下有位先生送了箱东西,说是给您的。”
纸箱上印着熟悉的logo——是当年高中旁那家文具店的。拆开是整整齐齐的《剑桥经济学前沿》套装,每本书的书脊都贴着便利贴,写着“听说这章对汇率分析有用”“附录的数据模型你肯定用得上”。最底下压着张明信片,背面是陆家嘴的天际线,正面一行小字:
“听说你在上海,红豆沙冰的配方,我让阿姨改良了。”
林晚舟的手指抚过“阿姨”两个字。她知道,顾泽的妈妈一定还在巷口守着那家店。
这五年,顾泽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
武警支队的荣誉墙上,他的照片从“优秀学员”变成“年度执勤标兵”“反恐演练先进个人”。如今作为机动中队队长,他带着队员守过进博会的安保线,参与过台风天的救援,甚至在去年除夕,为抢救被困在火场的老人,后背被掉落的横梁烫出大片伤疤。
“顾队,又去看老地方?”队友调侃。他望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没说话。其实他每周都会绕路经过环球金融中心——从支队到那里,骑摩托只要二十分钟。他没敢靠近,只在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两秒,看一眼玻璃幕墙映出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