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铁盒又厚了一层。新增的信里,有他第一次带队执行跨境押运任务后写的:“枪械比高中运动会铅球沉,但握着它,我想起你说‘解题要稳’。”有去年抗台时,他在安置点给老人喂粥,想起“你高中总嫌食堂粥太稀”。最后一封停在三个月前:“听说上海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卖红豆沙冰,我没敢去。”
林晚舟的日程表越来越满。她主导的区域经济分析报告上了集团内刊,陪客户应酬到凌晨是常事。但每个周末,她都会去武康路的老书店淘旧书,偶尔在转角遇见初中同学,听他们聊起“顾泽现在可威风了,武警支队的队长”。
有次加班到深夜,她打车回公寓,司机师傅忽然说:“姑娘,后面那辆摩托跟了一路了,要不要我帮你甩了?”她从后视镜望去,看见穿黑色骑行服的男人,后架绑着捆扎好的文件——是支队的训练报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身影太像顾泽,宽肩窄腰,后颈晒得微黑。车拐进小区时,她鬼使神差回头,看见那辆摩托停在便利店门口,男人正对着手机笑——屏幕亮起,是条新闻:“武警某支队成功处置持刀劫持事件,队长顾泽获个人一等功。”
十年足够让城市长出新的地标,足够让思念在各自轨道里扎根。
林晚舟在三十八楼会议室汇报完亚太市场方案,手机震动。是顾泽的消息:“刚才路过你公司楼下,看到你们大楼的灯光,像极了高中教室的日光灯。”
她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按下回复:
“今晚台风过境,记得关训练场的窗户。”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的雨忽然大了。她想起那年百日誓师,他说“这次换我给你递解题思路”;想起铁盒里未寄的信,想起他藏了五年的、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
有些等待,从来不是单向的跋涉。是他在训练场的每一次冲刺,她在报表前的每一次推敲,是彼此在各自的战场里,把“更好的自己”,写成给对方的情书。
就像那家老奶茶店的重启,红豆沙冰的甜,终将穿过五年的光阴,等来共饮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