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车站,蝉鸣渐弱。林晚舟拖着行李箱,顾泽背着她的双肩包——里面塞着他连夜整理的《剑桥学习指南》,还有那本夹着小猫便利贴的错题本。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把背包递过去,“时差记得调。”
“你军校训练……”
“没事。”顾泽笑了笑,还是三年前那种,藏着心事的亮晶晶的眼睛,“我能扛。”
广播响起检票通知,林晚舟转身往站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顾泽还站在原地,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像三年前那个举着小太阳灯送她回家的少年。
“顾泽!”她喊。
“嗯?”
“我会想你的。”
他愣了愣,耳尖慢慢红了。然后用力点头,举起手挥了挥:“我等你消息。”
十年后。
伦敦的雨敲打着公寓窗户,林晚舟在书房整理旧物。最底层是那个铁盒,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错题本扉页的“晚舟,这次换我给你递解题思路”依然清晰。旁边多了张照片——顾泽穿着武警制服,站在授衔仪式上,肩章闪着金光。
手机震动,是顾泽的消息:“今天路过初中巷口,奶茶店重新开了。给你留了杯红豆沙冰,还是加陈皮。”
林晚舟望着窗外雨雾,忽然笑了。她抓起外套往外走,鞋跟敲在地面上,像极了十七岁那年,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陪伴。
有些故事,或许不必在最好的年纪写满句号。它是早读时的薄荷水,是草稿纸上的解题提示,是分别时没说出口的“我也想你”,是跨越山海的、慢慢靠近的心跳。
就像那年夏风里的红豆沙冰,甜得很慢,却足够回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