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凝儿看着段丘雨那调皮的模样,知他是故意如此。
但于她而言,处理不好便是他人,拿捏她的把柄。
“二皇子说笑了,臣妇既已嫁入镇北王府,便当以国体尊严为纲,夫君乃良将,容不得殿下如此戏言,于臣妇是清誉有损,于殿下,恐失南禹皇室的威仪体统,更于两国此刻的邦交诚意,有百害而无一利。”
虞凝儿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段丘雨看着虞凝儿如此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夫人真是能说会道,与你们的大将军倒是格外互补。”
“哦!看来二皇子对我很了解。”
段丘雨的话音还未落下,南宫策便从殿外缓缓走上前来,他身着黑袍,未配刀剑,发丝上还有些水汽。
在看到南宫策的那一瞬间,虞凝儿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看见他那一刻微微弯起。
殿上的氛围再次变得诡异了起来,“好!” 御座之上,皇帝忽然抚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帝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威压。
“崇德夫人此言,甚合朕心!二皇子,” 他目光转向段丘雨,语气温和,但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少年风流,言语无忌可以理解,然此等场合,关乎两国体面,玩笑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段丘雨起身,对着陛下与虞凝儿躬身道:“是我失言了,但我想夫人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说完他还俏皮地对着南宫策眨了眨眼。
殿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众臣纷纷附和,称赞崇德夫人识大体有风骨。
饶千语看着殿中这个应对从容的女儿,心头那丝隐痛骤然加剧,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陌生,甚至……有一丝后悔,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虞柔儿看向虞凝儿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欣赏,她以前不喜欢虞凝儿,因为她总是哭哭啼啼,而如今她好像不一样了。
进退有度,似乎也有了些底气。
老夫人和王胧月坐在靠后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王胧月凑到老夫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母亲,您看!这贱人果然是个祸水!连南禹皇子都敢勾引,还当众顶撞!”
老夫人恶狠狠地盯着虞凝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不急,让她再得意一会儿,哼。”
宫宴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虞凝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复杂了,有钦佩,有探究,更有许多不怀好意的打量。
南宫策坐到虞凝儿身边,沉声说道:“这二皇子对你倒是不一般。”
“什么?”虞凝儿听到南宫策的话后,因为久之,她难免的有些心虚,但此时她必须扮演好一个将军夫人的角色,至少现在还不是托盘而出的时机。
“没什么。”
南宫策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有烦心事,他端起虞凝儿的酒杯一饮而下。
“将军,那是......我的杯子。”虞凝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直接没了声音,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让南宫策看出来了她的窘迫。
“我喝夫人喝过的杯子有何不可?”南宫策紧贴着虞凝儿的耳朵小声说道,他的气息喷洒在虞凝儿的耳后,酥酥麻麻,心悸不已。
她微微推开了南宫策,拉开二人的距离,岔开话题道:“将军,你这两日去哪里了?”
南宫策唇角一勾,伸手握住了虞凝儿推在他胸口的手,“帮陛下处理了些事,冷落夫人了。”
虞凝儿再次觉得脸发烫不已,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南宫策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或者应该说是变得和南宫恒越来越像了。
两人说话间王胧月走了过来,端着酒杯,“侄媳妇儿,叔婶来敬你一杯,之前是叔婶做的不对,今日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不要记恨才好。”
虞凝儿见王胧月说得诚恳,也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叔婶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日后叔婶谨言慎行,咱们就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说完两人都将自己手中的酒喝下,但虞凝儿并没有完全相信王胧月,她虽然算不得什么聪明人,但也知道这些后宅的妇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若说他们二房是真的知道错了,她是不信的。
所以为了预防他们再次下药,全程虞凝儿都没有让王胧月碰到她的酒杯一下。
王胧月见虞凝儿喝下酒后,她连忙从身侧的婢女那里取了一壶酒,为自己倒满酒,又俯身去为南宫策斟酒,俯身倒酒时,还没等到南宫策拒绝,她手中的酒壶便没有拿稳,掉在桌案上,酒水撒了虞凝儿一身。
“哎呀!侄媳妇儿!都怪婶婶手笨!这......这可如何是好!”王胧月满脸歉意,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
虞凝儿眉头微蹙,避开王胧月伸过来擦拭的手。紫苏和南宫知知也立刻围了上来,用帕子替她吸拭酒渍。
“无妨,叔婶不必自责。”虞凝儿声音清冷,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王胧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这酒水来得太巧,也太刻意。
南宫策脸色一沉,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冷冷地挡在王胧月面前:“叔婶,宫宴之上,失仪至此,该当何罪?”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冻得王胧月心头一颤,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
“策儿......我、我是不小心的......”王胧月被他气势所慑,嗫嚅着后退。
皇上那边也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这是怎么了?”
“皇上赎罪,是臣妇不小心打翻了酒壶,弄湿了王妃的衣裙,”王胧月见皇帝亲自过问,直接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