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的心跳慢了半拍,再向宫持云凑近了一点,哨兵依旧醉得不省人事。
看来刚刚是没意识地应了他一声。
他再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可以抽出来了,便站了起来,准备去尝试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
经过客厅,他看到了自己和宫持云的精神体正在玩捡苹果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他的精神体兔子将桌上的苹果顶飞,哨兵的精神体隼又抓回来放到桌上,就像狗狗飞碟游戏一样。
他抱臂倚在门洞一侧静静地看了一会。
一兔一隼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各归各位,隼正气凛然地收起翅膀,立在他的沙发上睥睨着四周的陈设,而他的精神体也若无其事地给自己舔着毛。
但有一颗苹果没放稳,晃晃悠悠地从桌边滚落,又一路滚到了他的脚边。
沈释青:“……”
刚刚因为孤寂生出的那点伤感情绪瞬间消散了。
他捡起苹果,走到桌上放回袋子里,在隼可怜又不舍的眼神中将自己的精神体收了回去,挑了一颗看上去没被摧残过的拿走。
对着终端上的教程沉默了五分钟后,沈释青判断自己暂时没有能力驾驭韭黄鸡蛋汤,便尝试煮了一道简单的苹果蜂蜜水。
他喝了几口,意外地还可以。
沈释青一向无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苹果蜂蜜水让他燃起了自信,于是又蠢蠢欲动地尝试了一下韭黄鸡蛋汤。
……以失败告终。
宫持云已经恢复了一点清醒,乖乖喝完了剩下的苹果蜂蜜水,又顶着沈释青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喝完了韭黄鸡蛋汤。
沈释青见他还是醉得厉害,索性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
想到之前宫持云给自己盖过毯子,他也走到卧室,找了一条毯子礼尚往来地给哨兵盖上。
宫持云睡熟后,他才想到忘了让哨兵把自己的精神体收回去。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收起利爪,团在沙发上的隼,关上了客厅的灯,回到了卧室。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沾酒了,也许是因为门外有一个只守护他一个人的哨兵,他难得没怎么辗转反侧就睡着了。
沈释青走后的一片黑暗中,宫持云悄悄将毯子拉了上去,盖住了脸,过了一会又放了下去。
他听着向导逐渐轻柔的呼吸声,也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将沈释青从床上唤醒。
他听出了宫持云刻意压低的声音,穿好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了玄关处的不速之客。
如他所料,凌扶疏没沉住气,当即来到了他的住处。
宫持云的手臂撑着门框,阻挡了凌扶疏进入。
“你让他等一下。”
得到他的指令,宫持云放下了手,道了一声“抱歉,请稍等”,将门重重地阖上。
沈释青收拾了一下宛如事后清晨的客厅,想让宫持云将团起来的隼收起来,意外发现了它的羽翼下有一团灰色的东西。
他眉梢微动,蹲下身拨开了隼的羽翼,看到了自己不听话地跑出来的精神体。
两只精神体依偎在一起,呼吸此起彼伏,纵使凌扶疏此刻还在门外焦躁地等候,他还是垂眸看了一会,才将自己的精神体无情地收走。
得到了沈释青的指示,宫持云也将精神体收起,接着打开了门,侧着身子让凌扶疏进来。
凌扶疏笑面虎的假面完全破碎,他紧蹙着眉,咬着牙,想要质问放出那些风声对沈释青究竟有什么好处。
沈释青靠在沙发上,仰起脸,神态自若地看着身前神色晦暗不明的向导。
凌扶疏没坐下,站在沈释青的面前俯视着他,强压着怒气质疑道:“我看不懂首席到底想做什么,难道首席真的以为这件事对理事会能造成什么后果?”
“无论你掌握了什么,最后被推出去顶罪的只有我,不会是任何你想除掉的人。”
“与其赌替代我的人会不会对你有利,不如和我达成合作,我们互利共赢,我想首席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到了这一步,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凌扶疏的诚意已经足够了,但沈释青清楚,要想让下一步计划进行得万无一失,像凌扶疏这样的人,仅仅是与他合作是绝对不够的。
他要得到凌扶疏的绝对服从和无条件信任。
见他依旧一言不发,凌扶疏神色反倒舒缓下来,他拿出了一叠照片,放到了沈释青面前。
是沈释青昨天与宫持云在G7城区的身影。
时间线脉络清晰,从他们用着自己的脸出塔、进入宾馆,一直拍到他们换了一张脸从宾馆走出。
“这是要挟吗?”
“这得看您怎么选择了。”凌扶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却见沈释青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