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遥面色更加苦恼:“抱歉,名额也因为最近的矛盾纠纷暂时空缺。”
见沈释青的表情冷了下来,他立刻补充:“不过如果你能帮助我们,这件事解决不会用太久,到时候名额是一定会给你们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沈释青还不知道这个名额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看过何铖的记忆,他知道何铖也是为了这个名额答应白先生潜伏塔的。
何铖非常需要这个名额,与先天基因缺陷有关。
他知道有先天基因缺陷的不是何铖,因为何铖在塔中是接受过不少向导的精神疏导的。
那是为了谁?
他皱了皱眉,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陈知遥见他有所动摇,乘胜追击开始动之以情:“我朋友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是真的很需要帮助,如果你能帮助他,今后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我和他都会尽力帮你。”
又是家人。
那天在拍下陈知遥的脸并得到他的名字后,他回到塔立即调查了陈知遥,知道他有一个姐姐,曾经是黑塔编内哨兵,后来失踪,大概是加入了哨兵地下组织,也许同样是为了陈知遥。
哨兵地下组织这些人都有家人啊……
为什么是“都”?沈释青又楞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遗忘了什么,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他不需要知道的东西。
他压住心中的疑惑,有些恍惚地透过窗户,看向了对面街道一楼的咖啡厅。
在他们包厢的角度,看不到宫持云的座位。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陈知遥的感情牌,沉默地又喝了几口杯中的红酒,苦涩而廉价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陈知遥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也想到他了吗?”
没说是谁,但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我们都有在意的家人,不是吗?”
这是沈释青当初哄骗何铖时的话术,这种话骗得了何铖,但对冷清冷性的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从来都没有家人,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陈知遥以为他和宫持云是恋人,但他们只不过是始于一场要挟的合约哨兵向导。
但此情此景下,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孤身一人是孤独,那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且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又是什么呢?
他只能收回视线,对着陈知遥浅笑,像是默认了他所说的。
他思考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陈知遥的请求:“你确定好时间后,和我的哨兵沟通。”
他给宫持云发了条消息,下了楼。
走出餐厅时,哨兵也从咖啡厅中走出来,向他走来。
给他围上围巾时,哨兵凑近了他,嗅了嗅,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压住了向导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
“喝酒了?”
明明也没喝几口啊……沈释青有些纳闷地笑着说:“狗鼻子啊?”
哨兵不置可否。沈释青和他大致讲了一下陈知遥的求助,让他近期关注陈知遥的消息,及时通知自己。
出乎他的意料,两人经过G7城区的商场时,宫持云主动要求进去看一下。
想着时间还早,沈释青便答应了陪同,没想到哨兵直奔了生鲜区。
这还是沈释青人生中第一次逛商场的生鲜区,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逛商场。
宫持云挑了韭黄、鸡蛋还有火腿,还买了几个苹果和一瓶蜂蜜。
这时沈释青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直到宫持云将他送回家后,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他才反应了过来。
他本想说他喝得少,根本没醉,不需要醒酒汤。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让哨兵进来了。
他今天被勾出了一点兴致,却因为太劣质,没喝尽兴。他干脆阻止了宫持云进厨房的动作,取出了一瓶珍藏的红酒:“陪我喝一点吧。”
宫持云看了一眼厨房,盯着他欲言又止。
“好了,等你喝完再给我们两个做吧,”沈释青不容他拒绝,不由分说地开了酒,给哨兵也倒了一点,“你不会酒量很差吧?”
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宫持云果然没再反对。
很快,沈释青就知道他没说出的那句话是什么了。
他看着将脸埋入臂弯中,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不放的哨兵,叹了一口气。
惨白的凉月溶在无垠的黑夜中。
疏淡的月光落在他身上,随着树影的摇晃在他的脸上流动。
树枝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衬得他们这处更加寂静,像被世界遗弃的一个角落。
白天被他忽视了的情绪悄然从他的心底满溢了出来,在一片静谧中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独自倚在角落里,眼睫无精打采地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一双清泠泠的眸子好像在看哨兵,又好像什么也没在看。
真奇怪。
明明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
此刻宫持云还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他莫名想到,抛开那句“只想守护你一个人”,宫持云还没亲口和他说过一句喜欢。
一种从他的骨髓深处渗出的痒意挟住了他。
“你为什么一直拉着我的手?”
他凑近了宫持云,轻轻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哨兵许久没有动静,沈释青才想起,哨兵恐怕是没法回答他了。
他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拉着他的手却突然收紧了一点。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