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喊了多久,晏寻的挣扎渐渐弱了,浑身脱力地靠在她怀里,眼神慢慢清明,看见温烬胳膊上的血痕、脸上的狼狈,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温烬……对不起……我又失控了……我又伤了你……”
温烬摇摇头,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疲惫却温柔:“没事,我不疼,你没事就好。”她扶着晏寻坐在床上,去拿医药箱给她处理手背的伤口,晏寻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绝望——她以为自己真的好了,以为能给温烬安稳,可现实还是给了她一巴掌,副作用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凶,她怕自己迟早会毁了温烬。
那之后,副作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两三个月一次,变成一月一次,后来甚至一周一次。每次发作,晏寻都会失控伤人,有时是砸东西,有时是抓挠温烬,清醒后看着温烬身上的伤,愧疚得恨不得撞墙,好几次想偷偷离开,都被温烬发现拦了下来。
温烬请了长假,不再去医院上班,整日守着晏寻,把家里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发作时就抱着她,用熟悉的记忆唤醒她。可晏寻的情况越来越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清醒着也会认错人,把温烬当成赵秉文,满眼防备地往后缩,嘴里喊着“别碰我”。
林未得知消息后,每天都来帮忙照顾,看着晏寻日渐憔悴的模样,看着温烬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红了眼:“温医生,要不我们再找专家看看?或许还有办法。”
温烬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找过了,专家说她体内的药物残留突然活跃,已经侵蚀神经,没法治了。”她试过所有办法,换了无数种药,甚至带着晏寻去外地求医,可都没用,晏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眼神里的陌生越来越多。
那日晏寻难得清醒,靠在温烬怀里,看着阳台枯萎的樱花盆栽,轻声道:“温烬,我好像快记不清你了。”她脑子里的记忆像碎玻璃,拼不完整,有时能想起樱花林的拥抱,有时能想起市里的樱花糕,可大多时候,都是黑暗与痛苦,温烬的脸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温烬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眼泪掉在她发顶:“没关系,我记着你就好,我每天都跟你说,我是温烬,是你的人,总有一天,你能记起来。”
晏寻笑了笑,眼泪也掉了下来:“对不起,温烬,我没能陪你看岁岁樱花,没能给你安稳日子,反而拖累了你这么久。”她抬手,想摸温烬的脸,指尖刚触到,就一阵头晕,眼神又开始变得空茫。
“晏寻?”温烬心里一紧,轻声喊她。
晏寻没回应,眼神渐渐狠厉,猛地推开温烬,朝着门口跑去。温烬慌忙追过去,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用力甩开,晏寻撞在门框上,额头渗出血,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挣扎着要往外冲。
林未刚好赶来,见状立刻上前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晏寻按住,温烬给她喂了镇静药,等她睡着后,看着她额头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掉。林未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温医生,别太难过,至少她现在还在你身边。”
温烬摇头,声音沙哑:“她不在了,清醒的晏寻,早就不在了。”现在的晏寻,像个被操控的木偶,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有痛苦与失控,那不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那个会跟她约看樱花、会跟她道爱的晏寻。